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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10)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难不成泼水湿了别人的衣衫不肯道歉,是因为她有社交恐惧症?

姜离忽然觉得这一猜想很具有说服力。

几人又交谈了片刻,雪竹这才直起身,说起了正事:“这两日长春宫清净,近前不需要你们二人伺候,平日里做些洒扫庭院,修剪植株的活,夜里便由我们四人轮值便可。”

又交代了一些规矩,诸如主子喜静,平日里需轻声细语;主子正在坐小月子,受不得风;另加一些主子平日里的饮食喜好,见对方说得口干舌燥,姜离体贴地替雪竹倒上一杯热茶。

“雪竹姐姐费心了。”

雪竹接过茶喝了几口,这才放下杯子:“差不多就这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以来问我,我若是不在,你们也可以问闵兰。”

说到此处,雪竹冲门外扬了扬下巴:“事关主子,她定知无不言。”

两人一一应下。

原先侍奉阮贵人的宫女共四名,昨日处死了两名宫女,太监也被下调至别处,如今姜离和月娥填补了这处空缺,偏殿中伺候的仍是四名宫女、两名太监,另有一位掌事嬷嬷在旁监督。

姜离暗自咋舌。

奴才死了便很快有人填补空缺。皇城之中,人命之贱,可见一斑。

收拾完毕,也没有人唤姜离等人干活,二人乐得清闲,索性将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昨日的事情似乎影响很大,院中换了一批新人,彼此陌生,却有着统一的默契

——在这里需要更加谨言慎行,否则,他们随时会迎来帝王之怒。

-

日上中天,姜离腹中空空,饥饿难耐。

各个宫殿都开设小厨房,供主子改善口味,姜离初来乍到,没敢厚着脸皮去讨要一口饭菜,向雪竹打过招呼后,便与月娥结伴前往膳堂。

打好了饭菜,姜离转身寻找空位,却在膳堂的一角看见了孤零一人的陆生。

姜离眼睛一亮,在月娥迷茫的眼神中端着饭碗向陆生走去。

他对面的位置正好空着。

姜离熟门熟路地扯出板凳,从善如流地坐下。

陆生头也不抬,专注地向嘴里送米饭。

奴才们一般只吃得起大食堂,鲜少有人愿意花上额外的银钱向厨子买来一些带着油水的菜品。

通常是半碗米饭配上半碗杂菜,只有汤桶里有零星的蛋花,算是唯一的荤腥。

对着杂菜碗,陆生仍吃得十分斯文,速度却不慢,不一会儿一碗饭便见了底。

姜离见时机差不多,便从袖口掏出叠放整齐的帕子,轻咳一声,向对面递去。

用饭的桌子并不干净,她并不想把帕子放在上面。

“那日走得匆忙,未能向你好好道谢。”姜离道:“我回去后将你的帕子认真地浆洗了一遍,还给你。”

陆生放下筷子,从饭碗后抬起眼睛。

膳堂中人声鼎沸,无人注意这处偏僻的角落。

目光扫过那块帕子,陆生轻轻应了声,抬手从姜离手中取走手帕。

终于物归原主。姜离收回手,拿起筷子戳了戳碗中堆得满满的杂菜,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人已经收了碗筷,霍然起身。

“陆生。”姜离忍不住唤道。

陆生停下脚步,侧过头。

自始至终,这人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下,好似她身上有刺似的。

姜离心中无端烦躁,却仍不忘提醒对方:“天干物燥,你这几日要……多喝些水,小心上火。”

说完了,姜离忽觉自己的发言有多么离谱。

不好直接提醒对方小心火烛,只能旁敲侧击,只是这样也显得她过于关心了。

胡乱想着,姜离的后背已生出薄薄一层汗。

陆生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待她交代完,他只不轻不重地点点头,便端着碗筷走了。

也不知有没有听清楚。

-

“你又发的什么疯啊?”

回去的路上,月娥阴阳怪气道。

姜离闭口不答方才的事,咧着嘴冲月娥笑,直把月娥看得火气消了大半。

月娥无奈地抬头看天。

差点忘了,这人经了一场大病后性情大变,此时是傻的。

如此安慰自己,她的心底顿时好受不少。

斟酌再三,她开口道:“你与他走得近,小心旁人的口舌。”

内侍与寻常男子不同,失了势后,怕是心理变态得很。

月娥没能说出后半句。

总归是个傻孩子,同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况且她们与那内侍又不在一处当差,也见不了几次面,不足为惧。

姜离笑意不减:“知道了。”

又是这般不轻不重的回应,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

月娥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傻人有傻福,她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捉虫:先前写雪竹长了个月白鹅蛋脸,在此处纠正一下月白色到底是什么颜色,赏月景时,月色下的白色事物泛着浅蓝色泽,澄澈又清幽,因此月白色并非白色,而是浅蓝色。

所以正常人是不会拥有浅蓝色的脸蛋的,希望雪竹不要怪罪我(捂脸逃遁)

以上科普出自《我在明朝穿什么》

第9章 头七

◎躺在她的位置上,你心里安稳么?◎

紫禁城里寸土寸金,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离开交泰殿,进了长春宫,虽不是在贵人近旁伺候的大宫女,姜离和月娥也算是走了大运,月例升了不说,差事较之从前轻松不少。

阮贵人还在小月子中,这几日不曾出门,除了用惯的宫女以及嬷嬷,其他人一概不准近前,因此姜离只用做些打下手的差事。

姜离起初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做错了事情惹得阮贵人不快,可时间久了,她发现上头的是个绵软的性子,对她们算得上是十分宽容。

除了同住一房的闵兰不好相与,其他人都各守其职,很是规矩。

一场骤雨过后,天气愈发寒冷,说话间,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姜离近来睡得不是很好。

虽已是优待,可大冬天的,宫女们的御寒手段总归那几样——增衣、加炭、人挤人。

后者的实用程度还要取决于运气。

贵人夜里需要人伺候,她们四人轮转着休息,总会出现身旁没人的情况,每每这时,姜离总会叫苦不迭。

实在是太冷了。

是夜,姜离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俄尔转醒。

缓缓睁眼,目光所及,是浓墨般的黑夜。

耳畔呼吸绵长,月娥习惯了如此,倒头就睡的功夫练得十分扎实。

除此以外,便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凄厉风声不绝于耳。

盯着房梁缓了一会儿,姜离方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屋里没灯。

值房留灯是规矩,既方便主子随时叫醒,又省去了火石取火这一步骤。

是风太大的原因么?

如此想着,姜离干脆推开被子,坐起身来。

目光扫过一旁熟睡的月娥,姜离放缓了动作,摸索着下了床。

太冷了。

姜离抱着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趿着鞋子走了几步,房门陡然发出尖锐的“嘎吱”声,似乎被风掀翻至一旁。

仅剩下竹制的门帘在风中摆动。

灌进来的冷风更加肆无忌惮了。

月娥闷哼一声,在通铺上翻了个身。

姜离眉头微皱,搓了搓手臂,向前走了几步,接着停了下来。

风中有潮湿的甜味。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门口,姜离只觉得骨头都快被冻僵了。

更甚的寒意从脚底一寸寸往上盘旋,很快掠过她的后脊梁。

立在门旁的人影,在黑夜中显现出模糊的线条。

一动不动,像座被刻意摆放在那儿的静物。

姜离的喉骨上下缓缓滑动,艰难地咽下口水。

人在晚上面对危险的时候总会展现出惊人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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