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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14)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陆生没有犹豫:“不是。”

冯娄继续问:“你知道是谁放的?”

陆生顿了一瞬,目光微暗:“不敢论断。”

冯娄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扬了起来:“这说法倒是新鲜,不若同我细细讲来?”

陆生抿唇,看着眼前的太监抬起右手,无骨似地搭在左手之上。

在这血水染的场地中,他端坐其中,嘴角噙笑,不像是在审问罪人,而像在戏台下看戏。

他仿佛主宰这里的一切,乃至有着凌驾于天子之上的权利。

这个念头一出,寒意窜上陆生的脊背,他头皮微炸,指尖缓缓收紧。

冯娄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说说吧。”

至此,陆生将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冯娄静静地听着,临了,他打断道:“你说的那个覃勇德认了小坤子做了干爹,你何不效仿他,也好过受这两人的针对,难不成是那小坤子看不上你?”

闻言,陆生皱起眉头:“我不愿意。”

症结竟出在这。

冯娄心下了然,他见过胡炳坤几次,单单知晓对方是个拿腔作势、眼高于顶,竟不知这人的心眼如此小,竟睚眦必报,由着自己的干儿子胡作非为。

冯娄暗自叹气。

今日不论审判结果如何,定是要祭上一条人命叫万岁爷看见,如此才算有了交代。

可他现在忽然不太想动面前这个小太监。

在这宦海沉浮多年,他见多了踩低捧高、又给人伏低做小的太监。

像陆生这样年轻有学识,且稳重大方的很是罕见,若是能将他留在身边好好栽培,日后对自己定有助力。

思及此,他站起身来。

一旁有人躬身递上大氅,冯娄站定,由着小太监伺候穿衣,淡淡吩咐道:“先关着吧,就这一条命,别再上刑罚了。”

行刑人连连应道“是”。

几个奴才暗地里交换了眼神。

看样子,这人老祖宗是决定要保了。

-

托冯娄的福,自他走后,便没有人再往陆生身上招呼刑罚。

时间久了,火辣辣的鞭痕上竟泛出细密的痒来。

牢狱中不时有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实在是吵得他睡不着。

思绪飘忽间,傍晚发生的种种浮现在脑海中。

忽然,一张被黑烟熏得看不出人样的脸占据了回忆。

那时他围困火海,门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进退两难,只得往火势小处躲避。

意识模糊间,大门倒塌的轰然之声唤起了他几分清明。

火海狂涌,烟云缭绕,那不知死活的小宫女偏偏瞧见了倒地的他,欣喜地冲他而来。

那一瞬间,陆生有短暂的失聪,火焰燃烧的爆裂之声消退,耳畔唯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人用力地唤他:“陆生,清醒点。”

奇迹般地,他竟逃了出来。

细细回想,他还未向姜离道一声谢,便被人带至厂狱。

二人在从前并没有交集,这姑娘便一味地对他好,又是送窝头又是送麻糖,莫不是将他认成了旁人?

不,陆生蹙眉。

她事先并不知道自己被困多宝阁中,没有理由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场救他。

难道说无论被火海困住的人是谁,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施以援手?

陆生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彻底昏过去之前,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她可能是个傻的。

第12章 阮箬昭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接连阴了好几日,皇城上空终于放了晴。冬日暖阳洒在窗棂之上,木质的纹理上透出些微的生机来。

转眼间,姜离来到长春宫已满一个月,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几位宫人已混得相熟,姜离讨了年纪小的巧,受到不少照顾,日子过得倒是舒心。

只有一件事时刻挂在心上——自那日多宝阁一别,她便再没有见到陆生。

缺胳膊少腿的、掉层皮的,亦或是瞎了只眼睛的陆生,她都没能见着。

随着时间推移,姜离开始怀疑是否因为自己的搭救扰乱了原著的正常发展轨迹,这才导致陆生的消失。

可到底没听见处死太监的消息,于是陆生的安危便成了悬在姜离心口的一块大石。

还有两日便到皇后娘娘的生辰,各宫一派和煦,唯有长春宫冷清依旧。

姜离握着剪刀站在院心的花坛边,修剪冬青横生出来的枝叶,月娥拿着水瓢,在旁浇花。

“盼了许久,宫里终于有热闹可以看了。”月娥心情愉悦,给蟹爪兰多浇了一瓢水。

姜离看着花朵在月娥的摧残下左右摇摆,不由觉得好笑:“知道的以为你爱凑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这花坛里的花有仇呢。”

月娥不以为意地努嘴:“你可不知道我憋了多久,都快闷死我了。”

姜离眉尾上挑,新奇道:“真是怪哉,你从前一向比我稳重,如今倒沉不住气了?”

月娥放下水瓢,出其不意地伸出食指出在姜离的脑门上点了点,欠揍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

“嘿。”姜离被这么猝不及防地触碰,枝桠也不剪了,撂下剪子便来捉月娥。

二人闹作一团。

“嘎吱——”

混乱间,不远处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姜离心中一惊,飞快敛去笑意,拽着月娥安静下来。

那扇一直紧闭的黄花梨木门在此时竟大剌剌敞开,阮贵人在雪竹与闵兰的搀扶下,缓步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阳光有些许刺眼,久未出门的阮箬昭畏光,立在原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之后方睁开眼,朝院中走来。

见状,雪竹与闵兰忙围上来。

“太医说了,贵人最多只能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切不可吹了寒风。”雪竹急着叮嘱道。

“知道了。”阮箬昭笑着应下,依雪竹的话,在花坛旁驻足。

姜离与月娥连忙垂下头去。

阮箬昭见花坛旁站着两个缩成鹌鹑似的小宫女,挥了挥手,柔声道:“月娥,妮子,过来。”

跟唤小孩似的。

姜离心中一暖,应了声,走上前去。

离得近了,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思及阮贵人自小产后吃了不少调理身体的药物,姜离面露担忧,偷偷看向对方。

不承想,阮贵人也正笑盈盈地盯着她打量。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撞到一处,姜离自觉不合规矩,连忙低下头去。

阮箬昭“噗嗤”一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么害怕做什么?”

姜离垂着脑袋为自己小声辩驳:“不可怕,是奴婢胆子小。”

说罢,姜离自觉说了句废话,面露窘迫,索性闭上嘴不肯再说。

这反应不知戳中了贵人哪处笑穴,竟惹得她“咯咯”笑出声来。

姜离愕然地抬头看着阮贵人。

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子,病气未褪的苍白脸上此刻染上淡淡红晕,眼梢皆是笑意。

被拢在阳光里,罩在狐裘下,只露出巴掌大的瓜子脸,仍美得晃眼。

这样的女子,此刻不像主子,反而像个邻家姐姐。

一主四仆站在院中,围着花坛赏景,白日里照顾惯花草的姜离不觉有他,阮箬昭却跟得了新奇的宝贝似的,左瞧瞧,右看看。

院子里说笑声一片,十分热闹。

冷不丁地,阮贵人忽然咳嗽了一声。众人连忙收了笑声,雪竹紧张地扶着阮贵人:“贵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太医。”

阮箬昭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必了,方才或许是吃进了些许冷气,缓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旁人紧张的模样,阮贵人也不好继续闲逛,恋恋不舍地抬头看了眼四方狭窄的天空,怏怏而归。

-

见贵人精神渐好,姜离与月娥打心眼里高兴,二人继续忙活着,前院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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