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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19)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分明是个小太监,整日里做着粗笨的活计,也不知在哪儿沾染的气味,满是干涸后的墨香,夹杂着干枯松柏的淡淡青涩。

和陆生表面的冷情冷性不同,这味道令姜离想起了午后被阳光炙烤过的书房。

暖烘烘的。

姜离鼻头翳动,默默地吞咽口水,环在内侍脖颈处的手不自在地蜷起。

她想过被人背着会难免亲密,可眼前的状况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还是靠得太近了。

微微弯下的脊背、环住她小腿的手臂,都与她紧紧相依。

热意顺着身下之人传来,将她的脸烘出了几分血色。

偏偏是她有求于人,万万没有中途退却的道理。

难言的尴尬在这沉默中缓缓酝酿,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今日的路似乎格外难走,也不知陆生会不会嫌弃她重。

即使有,他这么个寡言少语的人,怕也只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也说不出一句别人的不是。

正胡思乱想着,身下那人脚步一滞,随即停了下来。

姜离悚然一惊,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陆生停下来做什么?她只不过是内心活动丰富了些,难不成叫他听见了?

一番天人交战后,姜离垂下头,迟疑道:“怎么了?”

恰逢此时,陆生抬起头,巾帽边缘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一片洁白的雪花打着旋悠悠落下,准确地停留在他的眼睫之上,带来丝丝缕缕、存在感微弱的凉意,并未停留多久,这片雪花转瞬化作一滴水,洇湿眼尾。

姜离也跟着仰起头来。

只见红墙碧瓦的紫禁城上空,漆黑的夜空中,雪粒似柳絮般缓缓下落。

“下雪了。”陆生开口,呼出一道白汽,弥散在天地之间。

-

天破了道口子似的,雪粒簌簌落下,打在琉璃瓦上,发出阵阵轻响。

姜离抻着脖子,看着雪景出神。

绥平二十年冬,她见证了来自明皇宫的初雪。

这几日的疲乏一扫而空,姜离松下紧绷的神经,整个人软绵绵地依靠着身前的人,轻声道:“真好看。”

比那漫天的烟花还令人赏心悦目。

“嗯。”陆生淡淡应了声,收回视线,将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调整好姿势后继续向前走。

大雪迷人眼,兜头撒下,冻得人皮子发凉,很快天地间便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陆生本就苍白的皮肤几乎融于雪夜,远远看去,跟个小瓷人似的。

唯有左耳耳廓透着血色,透出不为人知的窘迫。

一道温热的、匀长的呼吸,时不时拂过那处,像山雀的绒羽搔着痒,偏偏他又躲不得,只能努力忍耐着。

“快到了。”陆生侧过头提醒道。

闻言,肩上的脑袋陡然支棱起来,终于放过了他的耳朵。

寒风吹过,将那零星的热意也卷走了。

陆生胸口起伏,趁着对方分神之际,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超了榜单字数六千多,宝贝们,明天不更,别跑空了,后天恢复更新~

第17章 锁在屋外

◎陆生这人还真是怪◎

经过这一路的休憩,姜离的双腿回了暖,此刻恢复了九成的知觉,比起先前僵麻的状态要好多了。

在陆生的帮扶下,她双脚落地,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站定。

待陆生转过身面朝她时,姜离双膝微弯,冲对方行了一福,开口却令人想要发笑。

“这两日我吃得有些多,应当是沉的,这一路辛苦你了。”

陆生:“……”

原来她想的竟是这个。

不过是比他还小一岁的年纪,就算吃得再多,又能重到哪儿去?

陆生不动声色地低眉垂目,兀自压了会儿嘴角后,方回道:“还好,不辛苦。”

姜离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索性顺坡下驴,讪讪笑道:“还是得多谢你,今夜若不是你,我怕是要爬回长春宫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姜离猛然惊醒,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脑子,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吧,晚了该找不到地方睡觉了。”

陆生了然道:“好,这就回。”

姜离笑着冲陆生摆了摆手:“天冷路滑,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陆生点了点头,同姜离告别,转身走进了雪夜中。

看着瘦长的人影沿着宫道渐行渐远,姜离立在原地,双手食指相扣,兀自钩缠了一会儿,直到见陆生自道路拐角处消失,这才松开手,转身推开长春宫的偏门。

院子里一片沉寂,偏殿房门紧闭,灯也熄了,想来阮贵人已经睡下。

姜离蹑手蹑脚地摸到一旁的耳房门前,正打算悄悄推开门,门忽然被人豁然从里打开。

门内与门外的人俱是一惊。

月娥披着袄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在看清了门外站着的是姜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压低声音,仍压不住话里话外的担忧:“你今晚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月娥将姜离上下仔细打量一边,发觉对方站立时姿态怪异,心中有了推测。

顿了顿,她拉起姜离的手,把人往屋里带去。

“好月娥,你听我解释,诶哟……”姜离拖着疼痛的双腿,龇牙咧嘴地顺着月娥的力道往前走。

见她呼痛,月娥心中的猜测也有了证据,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姜离,细眉倒竖:“你受伤了?”

姜离脸上堆笑,点点头。

月娥穷追不舍:“是被人罚跪了?还是叫人打了?”

叫人说中心事,姜离倏地收了笑意,嘴巴扁了扁:“我冲撞了沈答应,被她罚跪了。”

原是如此。

月娥松了一口气:“到底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罚便罚了,下次不犯便是了,人回来了就好。”

“咳——”

床上有人咳了一声。

姜离顺着声音往里看去

——除去月娥和姜离,屋里还有一人。

此时,雪竹挽着辫子、披起袄子坐了起来,从方才姜离进门开始,她便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宫女被罚很是寻常,受苦的总归是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奴才,最后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

早些年雪竹在那些不好相与的小主手里受过几回罪,这才练就了如今圆滑的本事。

见姜离白着小脸瘸着腿的可怜样,她不禁起了同情之心。

“姜妮子,你别怕,跪便跪了,往后你若是遇见那罚你的人,记得躲远些,不然就将头垂得低些,别叫人认出你来。”

虽是安慰,可落进耳中,总觉得不太对味,姜离愣怔片刻,点头笑着应道:“我记下了,谢谢雪竹姐指点。”

屋里烧着炉子,比屋外暖和多了。

三人凑在床头话了会儿家常,姜离伸展小腿,拿手搓着膝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杏眼圆睁,欣喜道:“你们都在屋里,可不知道外面下雪了吧?”

闻言,两个半大的姑娘同时愣在原地,随后挣扎着从床上滚下,作势便要往门外冲。

“真的下雪了?”

“我好久没见着雪了,姜妮子你可千万别诓我。”

门帘被月娥掀开,木门大敞,露出外面的雪景来。

大雪下了多时,庭院里的枯枝、满地的青砖之上,已堆出约莫一寸厚的雪来。

远远看去,就像是自天穹罩下的白色羽绒。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雪光与宫墙相互照映,整座院子亮堂了许多。

“还真下雪了。”月娥披着袄子,无视灌进领口的风雪,伸长了手往外盛接着鹅毛似的雪花。

一旁挤出一高一低两颗头来。

雪竹搓了搓手,口中呼出一道白汽:“好大的雪。”

漫天雪花安静地落下,层层堆积,织成了这座紫禁城中唯一的柔软。

-

与姜离这处温馨的气氛不同,陆生的处境要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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