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攻下那个小太监(21)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嗯。”闵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后眉头皱起,纠正道:“是让你照着样式缝,缝好了记得把护膝还给我。”

姜离愣了许久,接着咧嘴笑道:“谢谢。”

如雪竹所说那般,闵兰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是面上看着清冷,心肠还是热的。

-

这场雪起了头,竟连下三日,眼看着宫道上的积雪愈发地厚,去膳堂用饭便成了问题。

姜离休息了两日,下地行走已与常人无异,和长春宫一众宫人将门前的雪扫了,到了用饭的时辰,便随雪竹等人进了小厨房。

说是小厨房,不过是一座加了门帘的窄小廊庑,其间设有炉子,用来生火做饭。

见乌泱泱进来一群人,守在炉子旁的李嬷嬷笑道:“你们来得巧,今日有热锅子吃。”

铜锅中的热水滚开,“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在油灯下反射出金黄的色泽。

姜离端着空碗,拿着筷子,隔着氤氲的热气盯着铜锅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只见嬷嬷拿起碗碟,将里面的吃食一并倒进锅里,随后盖上锅盖,闷了一会儿后再打开,放入细盐和葱花,一锅喷香的杂烩便好了。

几个正值长身体年纪的小宫女很快便将一锅菜分食干净。

见状,嬷嬷从身后拿出一只竹编簸箕,用筷子将里头细长雪白的面条赶进锅里,俄尔幽幽叹气道:“总共就准备了这么多吃食,你们若是不够吃,我也没有别的了。”

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仿佛围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内廷宫女,而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崽子。

姜离忍不住想要发笑。

她偏过头,便见月娥与雪竹等人纷纷提着筷子,盯着锅,一副虎视眈眈的架势。

姜离:“……”

不过是吃个饭,气氛怎么忽然紧张起来了?

第19章 红罗炭

◎她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帮她?◎

用过晌食,姜离回了耳房,拾起缝制一半的护膝继续忙活起来。

她动作虽慢,却缝得认真,拿棉线将收口处缝了一层又一层。

忙活了半日,姜离扔下针线,看着堆叠在一处、蚕蛹似的棉线结,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成品虽不大美观,却胜在实用性强。

“翻过来就看不见针脚了。”她如此说服自己,动作迅速地将护膝翻折过来。

圆滚饱满的护膝躺在针线篓中,像两只棕色的熊掌,安静地嘲讽着姜离。

一人一物对峙片刻,前者眉头微展,满意地点点头。

总归是穿在里面,丑便丑些。

起身关紧门窗,姜离回到榫条凳前,褪下裤子,试戴起了护膝。

看着与自己膝盖极不贴合的尺寸,姜离只觉得脑仁子发懵。

坏了,缝大了。

-

翌日,雪终于停了。

天空中阴云低垂,寒风卷起屋檐上的碎雪,拂上行人的面庞,直将人冷得瑟缩成一团。

宫道虽每日都有人打扫,可抵不住接连几日的大雪,路上不可避免地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旧冰未融,又添新雪,路上又湿又滑,行路十分艰难。

姜离与雪竹二人沿着宫道边缘小心翼翼地行走着,花了好些时间,终于抵达惜薪司。

惜薪司,顾名思义,是宫中专门掌管薪炭的机构。

姜离先前在交泰殿时,便领教过该司的脾性。

里面的太监个顶个的牛气,与她说话时都不带拿正眼瞧她,远远地只能看见黑黢黢的鼻孔,以及两条细缝似的眼睛。

都说本事越大脾气越大,作为紫禁城里油水最多的机构,惜薪司让姜离大开了眼界。

两人行至惜薪司门前,还未踏过门槛,便被一群抬着红罗炭筐的太监挤到了一旁。

“动作都稳当些,可千万别在雪地上摔咯!”

手执拂尘的太监顶着张粉白圆润的脸盘跟在一众内侍后面指挥着。

“是梁总管。”雪竹扯了扯姜离的袖子,小声嘀咕着。

待那太监行至二人身旁,雪竹连忙屈下膝盖,冲对方行了一礼。

“梁总管安。”

见状,姜离依葫芦画瓢,也冲那人行了一福。

梁文忠忙着看护红罗炭,闻言只“嗯”了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姜离二人,便跟着队伍匆匆地走了。

雪竹直起身,松了一口气。

两人进了屋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面摆放了几只炭炉,其中的炭火烧得正旺。

刚遭了场大雪,气温骤降,各宫的薪炭消耗愈发得大,领炭的人也多,此刻挤在一处,屋里空气不流通,愈发燥热起来。

里头负责登记与发放薪炭的掌事太监正忙得焦头烂额。

在一旁等了会儿,二人终于等来了空档。

雪竹忙走上前,向那太监递了牌子。

“长春宫……阮贵人。”惜薪司掌司——严江看了眼牌子,面上看不出表情,又将牌子递了回来,转身与一旁的太监说着什么。

似乎是不愿搭理姜、雪二人。

姜离不解地看了眼严江,随后冲雪竹使了使眼色。

雪竹眉头微皱,摇了摇头,示意姜离不要出声。

真是怪哉。

姜离不解,这其中是有哪个流程出了差错不成?如若不然,为何迟迟轮不到她们长春宫领炭?

两方正僵持着,司里忽然又进来一行人。

严江只略一抬头,目光扫过那队太监的首领,面色便倏然变了。

他牵起嘴角,眉眼弯弯,瞬间变得亲和起来。

堪称封建王朝一代无缝衔接变脸术。

姜离在旁看傻了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太监,而是这位掌司的情人呢!

顺着严江的视线看过去,姜离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皇后娘娘的亲信太监徐凤阳。

徐公公风风火火地走进屋里,严江连忙迎上前去。

二人客气地相互鞠了一礼,话了段家常,那严江便领着太监取筐装炭。

甚至连牌子也不看了。

姜离站在角落里,只觉得后背被闷出了一层热腾腾的汗来。

她想,定是屋内太热的缘故。

送走了徐凤阳,严掌司终于得了空,好似刚发现姜离二人似的,朝屋子一角指了指。

“长春宫,两筐黑炭。”

多余的,便不肯再多说了。

得了允许,姜离与雪竹走至角落,一人抱起一筐薪炭,向严掌司道了谢,正欲转身离开此处,一个年轻的小内侍穿过大敞的木门,向里走来。

见对方的穿着,应当与她们同样品阶。

姜离的余光瞥见那严掌司竟又“死而复生”,三步作一步迎了过去。

“怎的劳烦您亲自来了?是炭不够用了,还是冯掌印觉着炭的质量不行,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若是不好,我便匀一些上乘的银骨炭出去。”

那小内侍笑着道“不是”,后面的话姜离没能听清。

无非是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如同做戏一般,听得人脑仁生疼。

出了惜薪司,两个小宫女相互依偎着前行。

茫茫的雪地上,太监与宫女或抱着炭筐,往各自的宫门走去。

被人打发了两筐碎炭,姜离与雪竹二人皆垂丧着脑袋,兴致缺缺。

“我倒是不怕受冷,这雪顶破天了也不会叫我冻死,可贵人她身体金贵,怎受得了被人这般看人下菜碟?”雪竹忿忿道。

她从前也是吃得了苦的,可这些时日受到的冷枪暗箭可做不得假。

怎的阮贵人小产后,连带着惜薪司的那帮阉人也跟着狗眼看人低了?

姜离同样苦恼道:“是,贵人她身体虚弱,更是受不得气,若是叫她知晓此事,私底下不知该有多难过呢。”

可这种事瞒得了一时,又瞒不了一辈子。

今日惜薪司不给面子,明日旁的什么司又驳了长春宫的面子,到最后总归是要叫贵人知晓的。

只不过是快慢的问题罢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