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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27)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狭小的耳房内, 姜离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方才便觉耳尖火烧似的发烫,此刻又喷嚏不断,想来是寒气入体了。
亦或者是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姜离吸了吸鼻子,披着件通袖衫, 下床走至桌前, 拎起茶壶替自己倒茶, 茶水落入杯中, “滴答”作响。
晃了晃手里的茶壶, 复又揭开壶盖,往里看去,只见茶水见底, 空空如也。
竟被喝空了。
嘴巴干得厉害, 几滴水可解不了渴, 可打水还需穿过院子,方能抵达最近的吉祥缸。
好麻烦……
姜离眉头蹙起,将壶盖反着放在桌面上,拨动盖沿转着玩儿。
粗陶制成的壶盖与桌面相互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响,姜离托着腮, 盯了一会儿, 最终放弃挣扎,捏着壶盖盖了回去。
“只得出去走上一遭了。”
她站起身, 拎起空茶壶往外走去,拉开木门,忽见门前站着一人, 不由刹住脚步, 怔在原处。
面前那人同样一惊。
陆生没能想到会与姜离在此处打上照面。
方才他敲响长春宫的偏门, 是李嬷嬷替他开的门,禀明来意后,这位和蔼的嬷嬷便笑开了花,连带着眼尾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来看望那小丫头的呀,好孩子,你有心了。”
于是,他被热情地领至此处,那嬷嬷又说了些“不打扰”、“定会欣喜”等话,便笑着走开了。
正当他站在耳房门前犹豫不决时,面前的门却忽遭人豁然打开。
姜离站在门后,正愣愣地瞧着他。
她染了风寒,正是虚弱的时候,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许是因为不当值的原因,今日并未收拾自己,一头如云似的乌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平添了几分温婉。
目光落在对方不大得体的衣物上,陆生倏地收回视线,索性眼观鼻子鼻观心起来。
见他忽然出现在门前,又一副憋着话不肯说的模样,姜离茫然无措地开口道:“陆生,你找我?”
似乎说了句废话。
姜离闭了闭嘴巴,复又开口道:“等许久了吧?”
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鼻腔,一听便知是受了风寒,还未痊愈。
陆生颇为不自在地抬眼看向姜离,摇头道:“不久,我刚到。”
姜离眨了眨眼,扶在门边的手缓缓松开,局促地站在门后。
一道门槛,恍若天堑,将他们二人隔开,门里的人不出来,门外的他也进不去,是以,他们只能僵持在此处,生硬地寒暄着。
这场面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今天的日头真好,文渊阁的书都晒得差不多了罢?”姜离食指蜷起,不自在地扣着茶壶柄。
闻言,陆生点点头:“还余一成,这两日应当能晒完。”
姜离长长地“哦”了声,复抬眼道:“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的?”
陆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唐突,他面露窘迫,低下声来,小心翼翼道:“听说你染上风寒,我……便想着来看看,你的身体可有好转?药可有吃?”
见他如此,姜离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嗫嚅道:“抓了几副药,吃了总不见好,不过总归没有发热,已是万幸,想来这风寒还得熬些日子才能大好。”
扣着茶壶柄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缠缚其上的竹绳遭此磋磨,竟起了毛边。
听她如此说,陆生安心了许多,垂眸扫过姜离手中的茶壶,心思一动,提议道:“可是要去打水,不如由我来吧?”
姜离张了张嘴,正要推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便是一抹湖绿色裙摆闯入视野。
有人来了。
听见动静,陆生扭过头去,还未看清身后的景象,左手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一股大力拉扯着将他往前带去。
那道低矮的门槛就这么被仓促地跨过,天堑陡然消散,他于下一瞬被拽进了屋子,反应不及,便见姜离动作迅速地将门抵上,接着做贼心虚地靠在门缝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陆生:“……”
方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是正大光明走进长春宫的,来意也十分明确,本打算着替姜离打上一壶水,便与之辞别。
可眼下的状况却远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的姜离宛若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不管不顾地把他带进了私人的地界,对他全无防备。
是而,此刻二人独处一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萦绕鼻端,陆生愣怔片刻,循着香味低头,便见得姜离毛绒绒的发顶。
她今日未扎髻,头发松垮地披在肩头,随着动作缓缓滑下,露出后面白皙纤细的脖颈来。
阳春三月,不冷不燥,穿着比冬日要轻薄许多,自陆生的角度看去,便能窥见少女纤薄挺直的背,以及不堪一握的腰身。
陆生的脑子“嗡”了一瞬,旋即移开目光,许是屋子幽暗狭小,空气不流通,他只觉得胸口堵着一道墙,压得他浑身不安。
“是李嬷嬷,人走远了。”
少女带着鼻音的声线唤回了他几丝清明,陆生轻轻“嗯”了声,往后撤了一步,忽地低下头,顿觉不妙。
姜离的心思从门缝上移开,松了口气直起身,片刻后,目光落在自个儿手上。
那处仍紧紧攥着陆生的手,已被捂得温热一片。
两人的目光汇向一处,随即不约而同地弹开,仓皇地落向旁处。
姜离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松开牵制陆生的手,浑身不自在地提着茶壶在门后转了一圈。
宛若公园里遛鸟的大爷。
她只觉得头大如斗。
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陆生该不会以为自己轻薄了他吧?
仔细想想,她方才是急切了那么一点,不过,那是情势所迫,绝非本意!
姜离本就风寒未愈,此时心事重重,鼻端的呼吸愈发地重起来。
瞥见她变得通红的鼻尖,陆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说道:“人既然已经走远,那我也不用躲藏了,这便替你打一壶水罢。”
闻言,姜离眼睛一亮。
他体谅她的苦衷,并未不耻她方才的行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此想通了,姜离脚步站定,向陆生递出手中的陶壶,恭敬道:“那便劳烦你了。”
陆生接过陶壶,微微颔首后,绕过姜离,打开房门,抬脚迈了出去。
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几步作一步走至床前,捧着脸倒了下去。
“好丢脸啊——”她幽幽叹道,接着将自己缩成一团,在床上滚了一圈。
“那个。”门口忽然传来陆生迟疑的声音。
姜离一个弹射,自床上坐起,惊诧地看向去而复返的陆生。
只听他问道:“小厨房怎么走?”
姜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停跳了,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出了门向东行,遇见一株杨树便往左拐,穿过花坛便到了。”
陆生一一记下,这才转身离去。
人走了,屋里只余姜离一人,垂着头静静地坐在通铺上出神,俄顷,她抬起右手,缓缓抚上额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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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边玩去
◎这是让她哪儿凉快上哪儿呆着◎
护城河畔, 杨柳依依。黑瓦绿剪边的高大建筑静静坐落在一旁。
晒了足足有一个月,此时文渊阁门前的晒场上空无一书,只余几张黄白木板。
阁内,陆生正弯着腰, 自箱笼中将书册取出, 放于桌案上, 再按照扉页的贴花分门别类, 放置书格之中, 是为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