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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32)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不知是第几次走出净房,姜离揉着肚子,汗着一张脸抬头,忽见一队内官急匆匆从面前走过,为首那人的胳膊上挂着几圈粗粗的麻绳,麻绳末端系着两根样式新奇的短钩。
这是什么物件?
姜离的目光扫过那寒光闪闪的钩子,一颗好奇心忽地被勾了起来。
都说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她也不能免俗。犹豫了片刻,姜离脚步微转,跟了上去。
随着那队内官走了一会儿,便见不远处人头攒动,走到跟前,才发现人群围着一口水井指指点点。
一股浓烈的臭味自井中弥散开来,姜离连忙堵住口鼻,皱着眉头向井口看去。
远远的,只能看见青石垒起的井台,并不能窥见其中玄妙。
揣着一丝好奇,姜离凑上前去,飞快地往井内瞄了一眼。
狭窄的井面,一具成人高的尸身面朝下,背朝上,静静地漂浮在水面。
姜离登时软下腿来。
“看什么呢?都让开!离远些!”拿着麻绳的内官走上前,呵斥着驱散人群。
凑热闹的宫人只向后退了几步,并未舍得离开。
姜离本就因腹泻而变得虚脱,此刻受了刺激,扶着廊柱往一边挪动,只走了几步便汗如雨下。
捞尸人动作很是利索,不过须臾,便将那尸身拽出水井,翻至一旁。
挡不住的臭味扑面而来,姜离浑身颤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那人面上。
苍白膨大的脸,竟与胡炳坤有七成相似。
姜离顿时变得面如金纸。
胡炳坤居然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短短的,补一个小甜饼:
【没头脑和不高兴】
天气愈发暖和,姜离的寒症却迟迟未见好,鼻子不通畅,夜里便睡不踏实,是以,她的眼下总挂着两团青黑。
守着药炉发了会儿呆,见炭火闪烁,忽明忽暗,好似有人冲她挤眉弄眼,姜离托着腮,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了一起。
困,好困。
屋里热气蒸腾,耳畔有水沸腾之声,“扑通扑通”顶着壶盖儿,很是催眠。
就眯……一会……儿……罢……
许是脑袋太重,重心不稳,姜离忽地向前倾去,眼看着就要和沸腾滚烫的药壶来个亲密接触。
一只温热的手掌倏忽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抵住姜离的额头。
“嗯?”姜离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向后仰去。
昏暗的廊庑里,烟云缭绕,药味和糊味混作一团,姜离透过青色烟雾,看着身前的陆生出神。
这人是神仙变的么?为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处?
“小心烫着自己。”陆生弯下腰,拿起一旁的抹布,握着药壶把手,稳稳端下。
姜离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心虚。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陆生不大高兴。
陆生取来一只碗,拿水洗净后,将药汁倒出,向姜离递去。
“谢谢。”姜离接过药碗,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手背仍火辣辣的疼痛,陆生轻叹了一口气,右手往袖口深处藏了藏。
罢了罢了,这人或许没有心。
第31章 死得蹊跷
◎一头扎进那人怀里◎
火云如烧, 将半面紫禁城染成一片橘红,姜离站在逆光处,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人,眼睫轻颤。
年岁与长相都对得上, 不是胡炳坤又是谁?
很快便有人拿来草席将尸体盖住, 姜离仓惶地移开目光, 退出人群, 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落日余晖烘烤着脊背, 姜离却觉通体冰冷,如坠寒潭。
胡炳坤前些日子还活得好好的,怎就死了?难不成……
姜离不敢往深处想了。
不知如何回的长春宫, 方踏进偏院, 忽见月娥神色焦急地冲上前来, 拉住她的手,嘴唇张阖,好似说了些什么,而她耳朵嗡鸣不止, 竟一个字也听不进。
推开月娥,姜离跌跌撞撞回了房, 目光在昏暗狭小的房里转了一圈, 最终落在桌上的水壶上。
咽了咽口水,只觉喉咙干痒得厉害, 姜离几步作一步冲上前,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冷水下肚,腹中忽又绞痛起来, 姜离弯下腰, 抱着肚子,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股果子腐烂的气味萦绕鼻端,姜离愣了愣,随即迅速抬起头,只见一根布满黑色斑点的香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胃里一阵翻涌,姜离自知不妙,急急起身,抱着墙角的痰盂呕吐起来。
地面是青石地砖,猛地跪下,膝盖传来钻心似的疼痛,姜离眉头紧皱,肩头耸动,呕得厉害,眼角渗出泪水,与鼻涕齐下。
-
夜幕悄然而至,姜离裹着被子躺在通铺上,双目紧闭。白日所见种种浮现在脑海,一时间惊吓过度,当夜便起了高热。
胡炳坤那张惨白肿大的脸不断在脑中闪过,渐渐与前些日所见的那副阴测测的模样重叠。
有那么一瞬间,姜离觉得自己陷入了漆黑深邃地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夏季闷热,且屋里并不透气,遑论将自己裹成一团,生生捂出汗水来、又被蒸干,如此反复,将人折磨得不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冷的手掌触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后又移开,须臾,一块温热潮湿的巾帕贴上了她的脑门。
姜离眉头微皱,哼了两声,想要睁眼,整个人却如同被大山压住,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心中烦躁,却只能干着急。
有人自身后托住她的背,略一使劲,便将她扶坐起,片刻后,冰凉的杯沿凑近嘴唇。
姜离心中纳罕,就着杯口啜了几口水,温水顺着喉咙下肚,咽喉处的灼痛舒缓了许多。
茶水溢出了些,顺着唇角往下流,那人略一迟疑,随即取来帕子,细细地将其擦拭干净。
姜离鼻头翳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淡淡墨香。
可终归是烧昏了头,思维迟钝,任凭姜离如何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曾在何处闻过这气味。
那人将帕子收回怀中,姜离顺着力道侧过头,在那人的脖颈上蹭了蹭。
不知又睡了多久,姜离终于神智清明,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悠悠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木质的房梁,以及其上未清扫的厚厚灰尘。
转动眼睛,便见月娥坐在身侧,正垂着脑袋打瞌睡。
姜离怔怔地看着月娥出神,俄顷,她忽觉后脊一凉。
她如今在哪儿?是交泰殿,还是长春宫?
姜离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月娥被这动静惊醒,睁开眼便飞快地扑了过来,将她拦下。
“你昏迷了整整三日,现下还不能起身!”
昏迷了三日?姜离瞠目结舌,兀自消化了一会儿,顺从地躺了回去。
静了许久,她哑着嗓子道:“这是哪儿啊?”
月娥好似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往前挪了几步,抬手在姜离脑袋上摸了摸:“不热了啊……怎么开始胡说八道了?”
姜离眨了眨眼睛,重复道:“这是哪儿?”
月娥哆嗦道:“长春宫啊,妮子你可别吓我了,你不是被烧傻了吧?”
都傻过一回了,再来一回岂不是雪上加霜?
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姜离松了一口气,咧嘴冲月娥笑道:“我没事,好月娥,你不要担心,我只是睡了太久,睡迷糊了。”
目光偏移,落在桌案上的水壶上,姜离舔了舔嘴唇:“我的嗓子还是好痛,月娥,可以替我倒一杯水么?”
闻言,月娥忙不迭地点头,起身倒水,端至姜离身侧。
“你不要动,我来扶你。”
胳膊穿过姜离腋下,用力将其扶起,月娥拿起杯子,递至姜离嘴边。
喝了几口,姜离侧过脑袋,在月娥的身上嗅了嗅。
见她举止怪异,月娥疑惑道:“闻什么呢?”跟只小狗似的。
姜离摇了摇脑袋:“不是这个味道。”
月娥:“……”
要不,明日还是去求贵人请医官过来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