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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那个小太监(55)
作者:好大一只猹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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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至仲秋。
因官家病气未去的原因,今岁并未大办宴席,是以,宫人少了许多麻烦,私下里聚在一起,倒过得比旁年更有节味。
姜离一早便和面调馅,擀制月团面皮来,她虽不擅女红,于庖艺却是无师自通,做的一手精致糕点,就连雪竹都将小厨房让了出来,容她大展拳脚。
自箱笼中翻出模具,清洗干净后团入面团,压制后脱模,完成了最后一道“点红点”的工序,将其放入锅中烙制。
姜离终于松了一口气,站直身耐心等待起来。
月团出炉,自是又香又甜,趁热盛了些送与小主,又留了一些给陆生,其他的便与雪竹她们分食了。
腹中吃得圆滚,心中又生出旁的趣味来。
于她制月团之际,闵兰与雪竹已折了一桌的花灯,见屋外的梅花树光秃秃的,差些点缀,姜离便挑了几盏模样精巧的骰子灯和莲花灯,取了蜡烛便往屋外走去。
将火绒擦燃,点亮一截蜡烛,放置灯心,再伸长了胳膊将灯系在树枝上。
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灯光自灯孔漏出,将树干映得金光闪烁,院落愈发明亮,不似人间。
行至院心那颗高大的榆树前,兀自仰头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距离稍远,颇为棘手。
耳边倏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需要帮忙么?”
姜离愣怔片刻,随即转过头来。
入目所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正迎上她的目光,再往下,便见他唇角噙着笑意,好似心情十分愉快。
“陆生,你怎么来了?”她诧异道。
想着他日理万机,自己不好上门叨扰,是以,她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陆生了。
此时在院中相逢,不免又惊又喜。
见她瞪圆了一双杏眼,陆生轻笑道:“替官家来长春宫送些东西,顺道来看看你。”
“只你一人么?”姜离伸长了脖子往陆生身后看去,只见偌大的院子里只他们二人,不免唏嘘道:“福临没来么?”
陆生难得噎了一瞬,沉默片刻,幽幽回道:“他见花灯新奇,留在房中同宫人一同折灯,并未随我前来。”
到底还是年纪小,童心未泯。
姜离了然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搬个凳子过来。”
虽不明所以,陆生却仍是好脾气地点点头,立于榆树下看着宫女向远处走去。
过了片刻,便见人提着四四方方的凳子去而复返。
将凳子放在树下,小姑娘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但见凳子摇摇晃晃,“嘎吱”作响,偶有木屑扑簌簌落下。
陆生:“……”
当真要如此么?
看着姜离脚下不甚稳当的凳子,陆生面露忧色,忍不住劝道:“快些下来,不然还是我来罢。”
说话间,姜离已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将花灯挂在一根稍粗壮些的枝条上。
松了一口气,姜离拍了拍手,扭过头去,得意地看向陆生。
烛光透过薄薄的纱纸,在她的脸颊洒下半面融融暖光,衬得一双眉眼愈显俏丽。
看得陆生不由神色微愣,只听她洋洋得意道:“瞧,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倒给她显着了。
许是老天爷见不得她这般沾沾自喜,板凳腿“嘎嘣”一响,断了个干脆。
姜离脚下踩空,惊呼着往下摔去,所幸陆生一直护在一旁,见状眼疾手快地伸长胳膊便来捞她。
二人霎时摔作一团。
姜离惊魂未定,双臂如水中藤蔓般攀上那人的脖颈,死死缠住,不留一丝缝隙。
她大抵是月团吃多了,撑的。
在心底暗自垂泪,便挣扎着要从陆生身上离开,许是心中窘迫,忽略了时机不对、二人皆未站稳一事。
是以,只稍稍侧过头,唇瓣便触及一丝冰凉,姜离心中顿时悚然一惊,迅速往后撤去。
但听“啧”的一声,于寂静的院落分外清晰。
她于陆生面颊上亲了响亮的一口。
耳畔的呼吸声略显急促,腰间的胳膊却钳得死死的,透不出半点空隙。
空气静了一瞬。
姜离的脑袋发懵,只觉得心跳失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欲震破耳膜。
悄悄侧过脸,忽然瞥见一抹红晕悄悄爬上眼前那道白净的耳廓,心中又是一凛。
“姜妮子——”少女清冽的声音由远及近。
腰间的手陡然松开,姜离双脚站稳,迅速地垂下眼睫,转身绕着那散架的凳子走了一圈,在雪竹靠近之际,抚裙蹲下,捡起那残缺的木腿研究起来。
鲁班在世亦不及她认真。
“做甚呢,为何唤你也不吱声……”
行至跟前,雪竹方看见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生,愣怔片刻后,屈膝行礼:“陆秉笔。”
陆生闷闷应了声,转身去寻树下的姜离。
张了张嘴,忽又想到些什么,又将嘴闭上,如此反复,终是没能说出什么,只冲一旁的雪竹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开偏院。
一个两个的,怎的这么反常?
雪竹一头雾水,看姜离的目光和看鬼无异。
良久,她幽幽出声:“你们方才……做甚了?”
第50章 赏花跳水
◎好一个霸道宠妻的糟老头◎
夜风拂过树梢, 花灯悠悠地打着旋儿,点点烛光倾泻而下,落在树下小宫女的面颊上。
但见她面颊沾染上绯红,好似将一盒胭脂打翻其上, 浓艳得不像话。
“我们……”那颗脑袋愈发低垂, 小声道:“不, 是我, 我将凳子踩烂了。”
说罢, 拿起那根呲了毛边的凳腿幽幽叹了口气。
一幅苦恼至极的模样。
雪竹忽觉脑仁发疼:“多大点事,一个烂凳子罢了,娘娘又不会叫你赔。”
忽又想起陆生方才匆匆离去, 不由好奇道:“你踩烂了凳子, 陆秉笔他慌什么?”
冷不丁听见那人的名字, 小宫女又静了一瞬,好似过了百年之久,终于听她轻叹了一声。
“许是,叫我给打了罢。”
打了便打了, 怎的说得犹犹豫豫,似是而非?
等等, 她给打了?
雪竹瞬间瞪圆了双眼:“你打他了?你打他作甚呀!”
那是一般人么?那可是皇帝近旁的大红人, 司礼监秉笔太监,是她轻易能打的么?
“就, 没注意就打了。”姜离只觉得脑袋发懵,急于逃离这处是非之地,撂下这句话便匆匆起身, 抬脚跑远了。
徒留雪竹一脸莫名地立于原地, 喃喃自语道:“这妮子, 还是叫她猖狂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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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监舍之内,福临正与同屋的小太监就着热茶吃着瓜果。
临窗的桌上堆着三两只花灯,因几人的手艺实在是不巧,只折腾了几只,便速速放弃了这项活动。
听着旁的内侍说着宫中的奇闻异事,福临往嘴里倒了把花生,嚼得“嘎嘣”作响,俄尔,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了几分,伸出食指竖在嘴前,作噤声状。
见他这般,几名内侍不解道:“怎么了?”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福临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干果,将衣服上的果仁碎屑掸了掸,粗粗抹了把嘴便往外走去。
“我听见师父在叫我。”
小太监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在门前见到了陆生的背影。
迈着小碎步行至跟前,只见向来清冷自持的师父此刻面上凝重,好似心事重重。
福临在心底暗叫了声“坏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陆生眼眸微转,整个人终是有了活气,但见他张了张嘴,轻声唤道:“福临,你觉着我可怕么?”
嘶,一开口便是如此犀利的问题。
福临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咽下口水,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师父一点都不可怕。”
“当真?”陆生紧随其后道。
省得了,师父这是在出题考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