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还要吃绿豆凉糕。”池令妍此时就像只收起刺的刺猬，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没问题，只要是吃的都好说。”闻昭穗莞尔。

池令妍喜滋滋低下头挑选小桃酥吃，这么多先吃哪一个好呢？闻昭穗真好说话，不对，自己高兴只是因为闻昭穗做的桃酥很香，才不是因为她说往后要带自己吃香喝辣……不过闻昭穗到底会做多少种吃食啊？

池令妍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好奇，只是好奇而已。

原味小桃酥香浓酥松，一咬即碎，一抿即化。纯粹的核桃香味浸入其中，甜而不腻，比尚食局的好吃。小桃酥还掉了些渣子在裙面，池令妍不得不拿帕子托着吃。她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但又很开心。

葱油桃酥其实是甜咸口的，能清楚地看到绿油油的片片小葱，比原味的还要脆。葱香浓郁，咸香美味，池令妍一连吃了两个葱油小桃酥。

“桃酥太干，喝口茶润润嗓子。”闻昭穗把她面前的茶盏倒满，池令妍别别扭扭说了句谢。

“不客气，你慢慢吃，我先睡会儿。”闻昭穗倚回车壁，合着眼小憩。

池令妍点点头，手上动作轻了许多。她喝了几口茶，随后又尝了其他好看精致的小桃酥，一口一个，吃着十分过瘾。

红枣核桃酥呈浅褐色，里面能尝到更小块红枣干与核桃碎，红枣甜丝丝的，吃着比前面两种更加松软，介于糕点与酥点之间。南瓜花生酥也很香，花生碎凝固在一起，裹着金黄的南瓜糯米粉，甜味要更淡一些，花生的醇香和南瓜的清甜突出……

最后用一口普洱收尾，池令妍觉得自己还没到午膳就已经吃了七分饱。她将匣子盖好放回案几，拍掉裙面上的点心碎渣。见闻昭穗睡得香甜，她也有些困意了，便侧着身子趴在了案几的另一边。

等她醒来，发现脸下被垫了一只软枕。

“我睡了多久？”池令妍打了个哈欠，抱着软枕问道。

“有一个时辰，甘泉山都快到了。”闻昭穗眯了一会儿就醒了，见池令妍睡的沉也没有叫她。

闻昭穗打开窗子，甘泉山青色的轮廓隐约可见，最上还有云雾缭绕，一看就很凉爽。

池令妍面色古怪，她竟在别人的马车里睡了这么久？

“我这儿还有枣泥山药糕和茯苓糕，你拿回去吃吧。”闻昭穗又拿出一盒包好的点心，放在池令妍前面。

池令妍毫不客气地收下，她觉得闻昭穗好像就有个玄妙的盒子一般，里面源源不断冒出各种吃食零嘴。不得不说，自己今日换个马车坐的决策实在是明智极了。

“对了！我险些忘了还有桩要紧事！”池令妍一惊一乍开口，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闻昭穗听她猛然扬声，眼皮子一跳，狐疑道：“什么要紧事？”

池令妍环顾了一下车厢内，又鬼鬼祟祟地将窗子掩住、车帘拉紧，心一横：“闻昭穗，我可是冒着性命的隐患提点你。”

“哦那我真的好感动啊。”闻昭穗被她这副做贼的架势逗笑了，虚情假意道。

“我不是诓你！你往后和四皇兄相处一定要小心些。”池令妍噘嘴不满，“你听说他上一个伴读的事了吧？”

“不是醉酒之后掉到井里摔死了吗？”闻昭穗没想到是关于池弋珂的，一时收起了戏谑。

池令妍煞有介事道：“你难道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闻昭穗：“不觉得。”

池令妍着急地拍了下自己的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闻昭穗，她都说道这地步了，闻昭穗就不能动动脑子往深处想一下？

“所以……这和四殿下有什么干系？”

其实闻昭穗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她压根儿就没怀疑过池弋珂。在她的观念里，池弋珂才是最有可能被害的那一个。

“我跟你直说了，你别告诉旁人。”池令妍谨慎道。

“好。”再怎么着，闻昭穗此时的好奇心也已经被勾起来了。

池令妍凑近低声说：“许笠死前我曾瞧见他与四皇兄待在一处，那时候他还好好的，丝毫异样都没有。后来莫名其妙就死在了学宫里，要说死因和四皇兄没有干系，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说真的，你可千万别给其他人透露，要不然他下一个肯定得收拾我。”

闻昭穗的脸逐渐由好奇转向惊诧，“……不会吧？”

“信不信由你，横竖我提点过你了，而且你就不觉得四皇兄和我们其他人不大一样吗？”池令妍也不知闻昭穗对池弋珂的那份信任是哪儿来的，她是一见四皇兄就觉得冷意上涌。

闻昭穗了然：“定然不一样啊，他如今又走不了路。”

“我指的又不是这个。”池令妍无语，“反正我从来都捉摸不透他。”

“之前也是吗？”

“什么之前？”

“就是四殿下还能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闻昭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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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酸汤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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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四皇兄……”

池令妍诧异于闻昭穗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然而自己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明明也没过几年，那个曾经无比矜傲的天之骄子就像石头悄然落水，仅在众人脑海里留下几圈模糊的涟漪……

谁还记得昔日少年恣意轻狂时，也曾打马看遍洛邑花呢？

可闻昭穗想知道, 两手捧着脸定定看着池令妍, 耐心等她回答。

池令妍艰难回忆着, 头上的双螺髻随之晃了晃，“四皇兄当时很受父皇喜爱，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毕恭毕敬对待……他也不像皇姐那般骄纵，天，你可别告诉皇姐我在背后这么讲她, 否则她早晚也要来收拾我。反正你晓得我意思, 四皇兄当时炙手可热得紧, 我还以为他会是……啊！不能再说下去了。”

池令妍及时刹住, 心中一悸。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幸好。

“那四殿下之前用膳如何？会时常挑食或不吃吗？”闻昭穗放下小臂, 接着问道。

池令妍目露古怪，头一歪, “没有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也就是一时想到才问问, 没什么事。”闻昭穗模糊其词, 正巧此时马车停下, 闻昭穗躬身掀起车帘，岔开话头：“你看，甘泉山到了。”

“好快啊。”池令妍抱着点心跟在闻昭穗身后下了车, 面前是水碧山青、岭树遮蔽, 其中山路蜿蜒而上, 就像通往云天。山脚是层层叠叠的桂殿兰宫, 和后面起伏的山峦相映成趣，华美中添了几分清新的雅致。

凉意袭来，闻昭穗心情舒畅，拥抱大自然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她双手微微抬高，随即猛吸一大口空气，山涧竹树的清凉之意登时抚平了舟车劳顿。来这样的地方免费度假，就算路上要走十日她也心甘情愿。

半夏和素馨一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旁人陆续往行宫方向走去，郡主就待在原地仰着头看山，微风吹动她荷叶边似的裙摆，鹅黄丝绦翩飞，仿佛初到人间的仙子，探头探脑打量着人间百态。

“郡主，咱们该走了。山中寒凉湿气重，您可要加件披风？”素馨手臂上搭了件披风，走近柔声道。

闻昭穗扭头一笑，小虎牙娇俏可爱，“不用啦，现在的凉热刚刚好，咱们也进去吧。”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池弋珂好像也在往这边看来，神情依旧淡漠。闻昭穗想起池令妍将才的警告，不由一愣，直直与池弋珂对视上。结果反倒是他先偏过头收回了目光。

“郡主？”耳旁听得半夏唤自己。

闻昭穗回神：“啊，走吧。”

行宫大门十分宏伟，高高的匾额上悬着“甘泉宫”三个大字，边角刻着二龙戏珠。宫门是三明两暗的庑殿式建筑，正门供帝后出入，闻昭穗从右侧门洞进了甘泉宫。

延薰山馆，澄波叠翠。风泉清听，长虹饮练。山水自然与宫殿亭台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