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孩子，迟父在迟母面前也不忍着，白着脸点头：“疼，怎么可能不疼，也幸好立春拉我回来，不然我真站不直。”

这会外面吵吵闹闹的话，迟父也听见了。

伤口处的疼痛还没消，他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东西是还在，可现在疼的都没感觉，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

“咋疼这么厉害，你快给我看看。”迟母被吓到，抬手要掀被子。

迟父赶紧按住她的手：“我还好，谁做完手术不疼，正常的。”

见她不信，迟父将今天在县城卫生院听到的讲给迟母听。

“我等的时候听旁边有人说，女的做结扎要直接在肚子上开口呢，我当时就想去的幸好不是你，肚子上开口子，那可比我这疼多了。”

外面吵闹的声音小了点，迟父这会却没心情去管外头人说的啥，眼瞅着迟母又要掉眼泪呢。

迟父板起脸：“你咋又哭，多少年没见你这么娇气过。”

迟母白了他一眼：“谁娇气了。”

“我娇气，疼。”迟父哼唧着，抓着她衣角朝身上凑。

“你别乱动，就好好歇歇。”迟母就是有气，看他这样也气消了：“孩子大了，家里面的事都能应付，秋收……看这情景应该能再拖拖。”

迟父嗯嗯嗯的点头，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没应。

倒是外头，这会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正想着呢，门帘被掀开，惊蛰走进屋。

“爸。”

迟父这才躺平，歪头看着惊蛰，习惯道：“我没事，就是手术完了有点疼，看把你们给吓的。”

他扯出的笑容有点难看。

惊蛰知道父母怕他们担心：“那正好，你跟妈一起坐月子，也省的她无聊。”

迟父嘴里念叨着：“瞎说，哪有男人坐月子的，我养两天就好。”

刚要动身子，忽然察觉到口袋里的声响，后知后觉的伸手掏出一张纸。

“对了，差点给疼忘了。”

迟父捏着那张纸递给惊蛰：“这是计生院给我发的结扎证，拿这个到公社能领东西，你拿给立春，让他先去把东西领回来。”

县城里临时充当计生院的边上，就安置着要发放的东西。

一个村来了多少人，按照生产队长给的人头数，做完手术就能将东西领回去。

之后个人拿着结扎证把东西领走。

惊蛰接过那方方正正叠好的纸，打开扫了两眼。

迟立新同志响应计划生育号召，于一九七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进行结扎手术，请按县革委会（XX）127号文件规定休假四十五天，供应猪肉3斤，粮2斤，面条3斤。

惊蛰看完就诧异了。

这给的猪肉粮食可是实实在在的，还有那面条，那可是好面才能揉成条的。

可一想到要休息四十五天……

“爸，你要是哪不舒服只管说出来，你们就休息着，家里活有大哥跟我呢。”

“哪要休息那么长时间，地里边粮食都快要收了，不干活咱们的粮食咋办？还要换钱给立夏攒点呢。”迟父心里惦记着许多事。

惊蛰还想说，迟父摆摆手：“赶紧让立春先去，晚了别东西被人家给拿走了。”

父亲坚持，惊蛰只能先拿着那结扎证出去。

厨屋里，立春正烧水呢。

惊蛰把事情说了，立春立刻窜起来：“我去我去！那这鹌鹑就交给你了！”

拿过结扎证，立春跑的比她刚刚还快。

惊蛰望着角落装篮筐里的鹌鹑：“……”

她为什么不直接拿着结扎证自己去拿东西。

失策了。

……

结扎之后，接连好几家人从公社拎着东西出来，自然是被别人注意到。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结扎上头会发东西。

不想结扎可又想要东西的人看的眼馋。

立春去拿东西的时候，就遇见阴阳怪气的人，都是背后悄悄说，立春听见只当没听见，毕竟也拿他们没办法。

拎着东西朝家走，小巷子拐出去就看到狗来正蹲在墙根底下。

因为流氓罪狗来算是遭了全村白眼。

批斗名单上也带上他，连带一家子在村里地位直线下降，感觉谁都能上来欺负两下，偏偏人家担着批斗教育的名号，你连句反话都不能说。

这会狗来瞧见立春，想到当初就是因为惊蛰才被定罪，嘴巴开始不老实。

“呦，立春你这拎的啥？是结扎换的粮食吗？我看看都有啥？”

狗来上去一脚踹翻立春拎的菜篮子，里面粮食跟面条还好，都用袋子装着，只有麻绳绑的肉，直接滚在地上，沾一层灰。

立春恼怒的回头看向狗来，狗来正看着地上掉的东西，只一眼就更嫉妒。

“立春，你爹拿蛋换的肉，吃起来肯定香。”

“你爹也是够狠，为了讨好生产队长，说阉自己就阉自己。”

“是不是不愿意当男人，想试试当娘们是啥感觉？”

立春原本想先将东西捡回篮子里，可听着狗来越来越过分的话，攥着拳头扭身狠狠砸在狗来鼻子上。

好吃懒做的狗来本身个子就不如立春，被打这一下子，整个人立刻就晕在了原地，眼冒金星。

第127章 ：有福同享

立春居高临下瞪着他：“狗改不了吃屎， 你逼逼赖赖的说啥？我没记错你媳妇给你生俩孩子，现在叫的厉害，有本事计生院的人到村里来抓不到你！”

狗来回神，手摸了摸鼻子就看到一片红，脑子里崩着的一根线立刻就断了。

“鳖孙你打我！”

“打的就是鳖孙你！孬种玩意还有脸说别人，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立春反手又是一拳。

“我打死你！”

“打！孬种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看你才是个娘们，到时候计生院来人抓不到你，爷爷亲自给把这脏玩意揪下来。”

立春跟狗来扭打在一起，动静大的立刻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力。

等到有人上前拉架的时候，立春已经把狗来给压在地上打的鼻青脸肿。

趁着有人拉架，立春起身的时候还多踹他一脚。

狗来缩在地上，嘴里脏话连天，听的立春想上前直接打死他。

拉架的人赶忙给拽住：“行了行了，再打可就是要出人命，他一个小流氓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来，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啥！等批斗会上你骂死他，看他能还嘴。”

这句话算是让立春回神， 冷脸呸了一口狗来：“下次别让我再听见你讲话，不然嘴给你砸歪！”

丢下这句话，立春把东西重新装回篮子里，另一只手拎着沾灰的猪肉，大摇大摆的回家。

留下缩在地上的狗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家里面， 惊蛰面前正放着盆，盆里装着开水，边上板凳腿上拴着一连串活鹌鹑。

她刚刚专门去问了父母，父亲说跟杀鸡一样，先剁头，放血，之后拿开水把毛烫掉，再把内脏给扒干净。

惊蛰这么一听就懂了。

有头绪也不像之前那么迷茫。

专门找块砖头放在板凳上，板凳下边放着个大碗，惊蛰拎着刀打算正式杀鹌鹑。

抓住一个，将它脑袋放上去，手起刀落，不要更利索。

血顺着伤口滴落在碗里，惊蛰按着鹌鹑，慢慢等着。

等待的同时，意识趁机在空间里找着东西。

她记得木楼药房中放了不少药材，什么固本丸、培元丹，成瓶成瓶的找出来。

她决定在父母两人的饭菜里面下点药。

这种药本身就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东西找到后，第一个鹌鹑血也放的差不多，惊蛰随手丢在角落里，等最后一起褪毛。

重复着刚刚的动作，惊蛰再次举起刀，落下。

刚进门的立春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Duang一声响，鹌鹑脑袋掉在边上，血顺着流下来，立春愣在原地。

惊蛰听到动静，抬眼看到立春站在那觉得奇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