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开始还会问你是安环还是结扎！”

这倒是村里人第一次听到安环。

有好奇的人多嘴问了，妇人将姜果的解释重复一遍，人群中听到这个的人就动了心思。

特别是那些家里没儿子，生了一窝丫头片子，还想生儿子的女人。

妇人将知道的都说完的后，捂着肚子慢吞吞的回家。

紧跟在妇人后头又出来一个，根本没有前边那人痛苦的样子。

“你伤口不疼吗？”

“疼啥呀！我没结扎，我安的环，说是上环也不会怀孕，还不用像结扎这样在肚子上开口，方便省事的多。”

她当着众人的面走了几步，笑着说：“一会进去医生会问你，上环还是结扎，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之后， 她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

前后两个鲜明的对比，一下子让排队的人看到了不同的状态，心里也都开始打鼓。

前头有妇人靠近叫人那个小伙子，忍不住也问起来。

小伙子解释一遍，这么一对比， 众人的心思纷纷朝安环上去想。

卫生院里，手术室内帮忙的惊蛰忙的脚不沾地。

手术前后基本没能留空隙时间，连轴转。

对比起医生，惊蛰顿时就觉得自己还好。

到了下午，结扎的比例明显下降，选择安环的人越来越多。

相比较结扎手术，安环自然更简单些，倒是让他们轻松一些。

又送走一个安环的人，惊蛰领着下一个进来，看着她挺着的肚子，一瞬间就愣住了。

惊蛰第一次见到怀孕的人来结扎。

张医生瞧见了，冷漠道：“要先流产，再结扎。”

这人显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情绪还是有些低沉。

张医生准备好麻药：“几个月了？”

“六个月。”女人摸着肚子：“医生，你这能查出来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不能。”张医生拒绝的果断。

女人有些遗憾：“唉。”

叹口气躺在手术台上，张医生率先帮她做的腰麻。

惊蛰一直站在边上看着，麻醉起效之后，张医生便操刀切腹腔，还不等继续手术，边上姜果就惊呼出声：“张医生，患者血压在不断降低！”

女人躺着听到这话觉得不对劲：“咋了？”

听到报告的张医生镇定的朝惊蛰伸手：“针！”

惊蛰转身将针递过去， 就瞧见张医生冷静的将针扎在女人胸肋处。

姜果还在观察：“不行！血压还在降低。”

“惊蛰，帮忙扶把病人扶起来。”惊蛰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张医生的吩咐将患者扶起来。

这一会的功夫，女人也被搞的紧张起来， 姜果那边的血压越来越弱。

手术室内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惊蛰扶着病人，看着张医生跟姜果又是按摩，又是注射，忙活了好一会，这才瞧见血压缓缓恢复。

惊蛰看得心惊，头上忍不住出了一层薄汗。

女人听到医生说稳定之后，整个人才算是松下一口气，没刚刚那么慌。

等到一切稳定下来，确定麻药还在后，张医生才重新操刀，继续开始手术。

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被张医生取出来之后随手递给姜果。

惊蛰就站在一边，瞧见姜果随手分开孩子的双腿。

她下意识说道：“是个……”

第134章 ：感情真好

姜果立马撞她一下，男孩子三个字没能说出口。

张医生也抬眸看惊蛰一眼，接二连三的警告，惊蛰这才意识到，男孩子这三个字不能说。

边上姜果直接将婴儿扔进装着消毒水的桶里面，里面混着废弃的纱布和血水，婴儿进去就看不见。

倒是能嘤嘤的听到哼唧的声音，微弱的叫了两声，仿佛证明自己还活着。

张医生冷着脸：“赶紧把孩子处理掉。”

惊蛰一直看在眼中柔柔弱弱的姜果，拿起剪刀冲着桶里戳了一下，立刻就没了声音。

那一瞬间，惊蛰第一次对计划生育，控制人口这件事情有了深刻理解。

手术台上，结扎手术还在继续，女人听到叫声还问一句：“是男孩还是女孩？”

姜果笑着放下剪刀：“是个女孩，看着又瘦又小。”

女人听到这，随口哦了一声：“是个女娃那就算了，拿掉也好，家里小孩子多，养不起了，就是可惜没生个男娃，这后半辈子可咋办……”

手术过程中，女人无聊，一直念叨着想要儿子这件事。

惊蛰听的心慌，姜果看出来她心思不定：“惊蛰，你去把这倒了。”

是刚刚那个消毒桶。

惊蛰看向姜果，姜果仿佛习以为常。

“倒厕所就好，快要到吃饭的时间，接下来的我帮忙就好，你先休息吧。”说完姜果就站到手术台边。

惊蛰最终还是拎着桶出去，全部倒掉。

之后便窝在角落里，胸口有些闷闷的。

惊蛰手上不是没见过血。

前世在她手底下死过江洋大盗，死过偷袭小人，门派针对暗杀什么的更是经常能见到。

在她手上去世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她第一次见到一条生命这样离去，还来不及出生，就被扼制活下去的可能。

或许是母亲生下妹妹就在几天前，时间太近，让惊蛰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没出意外，如今妹妹是不是也是这个下场？

惊蛰许久没有被一件事情影响到心情，这让她有些烦躁。

耳边传来脚步声，惊蛰听到了。

侧目看去，沈毅站在她身边，正居高临下望着她：“你脸色有点难看。”

惊蛰抬手摸了摸脸，打起一些精神：“可能累到了。”

沈毅仔细打量两眼：“实在太累，就跟生产队申请不干，本身就是来帮忙的，让他们去找其他人。”

这话说的肆意，她曾经也这样，可如今的身份不支撑她继续任性。

“我歇歇就好，你去忙吧。”言外之意是然他不用管。

沈毅却没走：“快吃饭了，我去帮你把饭送过来吧。”

“不用，我一会……”自己去拿。

话没说完，院子里谢凡端着饭盒正走过来，惊蛰瞧见愣住。

边上沈毅察觉到惊蛰的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跟着也瞧见谢凡。

等看到谢凡手上的饭盒后，生气了。

“怪不得不要我送，感情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沈毅这话酸到不行。

谢凡已经来到惊蛰面前：“迟婶担心你吃不好，让我送来。”

外人看着惊蛰挺能吃苦耐劳的，可只有迟家人知道，这人挑食的厉害。

卫生院这么多人，显然是做大锅饭的，家里担心她吃不好。

沈毅站在边上没走，见他都能进迟家帮惊蛰送饭，就忍不住去刺他：“你还真勤快，惊蛰你咋就这么矜贵，大热天让人来回跑给你送饭。”

谢凡看一眼沈毅，眼底有些玩味的神色。

下一秒，王红英也捧着两个饭盒，显然比谢凡手里这个大不少。

王红英远远看见沈毅，笑着小跑过来：“沈毅，我怕你吃不惯这里的饭，专门去县城给你打包的。”

沈毅：“……”

打脸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沈毅像是被猫抓一样，立刻暴躁起来：“谁让你送饭了，卫生院都一起吃，凭啥我特殊。”

说话间还看了一眼谢凡。

王红英被训的有点懵，看到在场还有惊蛰跟谢凡，整个人疑惑的目光扫过俩人。

谢凡没理会沈毅，直接打开饭盒，从一边拉过长板凳，放在桌上，将筷子递给她。

“晌午我看小雪做窝窝头费劲，就帮了下，不知道行不行，你尝尝看。”

惊蛰望着饭盒里明显大小不一的窝窝头，没忍住笑了。

之前郁闷的情绪，忽然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刚刚在干什么？

在担心别人，明明她现在自己都是那个快要吃不上饱饭的人，哪来的那么多心思去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