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吃饭，你咋还待在这。”

“我请客，陪你们聊聊啊。”

侯阳烦躁，扭头看惊蛰，硬生生把这烦闷给压下去。

惊蛰倒是健谈：“对，菜还没上，聊聊打发时间。”

“妹子是通透人，听声音，是南方那边的？”

“本地人。”

“？？？”

赵楠傻眼。

看人家这一身，再听着谈吐，哪里像是他们这小地方的人，直觉觉得她在开玩笑。

“妹子真幽默。”

惊蛰抬起头，唇角一直挂着笑。

“咱们又不熟，开什么玩笑。”

“……”

赵楠脸上的笑容停顿下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脸。

第一道菜，也是这个时候上的，好巧不巧，门打开时，外面有人进来。

“咱们今天就在这，对付对付。”马德明正介绍，一扭头看到包间里面坐的人，愣住。

赵楠也傻眼，这这这！怎么就不赶巧碰到今天来。

“书记您怎么来前不说一声，我这好安排安排。”

要是搁在平常，他肯定得瑟的跟侯阳炫耀，要知道以前公社的人可都是去国营饭店。

偏偏今天侯阳就在，他肯定不会让座。

赵楠悔啊，自己刚刚干什么多那个嘴。

只看他们公社书记都紧张陪着的人，肯定是个大身份，这要是招待好了，往后在县城还不是顺顺利利的发展。

赵楠越想越难受，就听到马德明笑着说：“你这是在招待人啊，不是说有空房间。”

带人来的也没想到会这样，明明老板说这一间只留给公社的人……

他悄悄凑上前：“老板，现在咋办。”

第714章 ：一起也行

咋办？

赵楠也想问！

他厚着脸皮说：“不是不是，他们是要走的，你们来正好。”

说完侧对着人，冲侯阳挤眉弄眼，想要让他高抬贵手。

刚刚还生气的侯阳忽然乐了。

他跟马德明也算是认识的熟人，公社需要招待人，他每次都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至于对方来这吃饭，他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就觉得眼前这一幕，看着就让人开心。

“什么呀，我刚坐下，明明是你说请客吃饭的， 咋还把人往外轰。”

“哥！我亲大哥！”

侯阳这会已经站起来：“马书记好啊。”

马德明没想到会在这见到熟人，平时就寒暄上，可惜身后还跟着大人，脸色就不太好看。

“小赵，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小侯，你那还有位置吗？”

“有，有间屋专门给你留着呢。”

“别呀！我立马安排。”赵楠紧张起来。

马德明没理她，回头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人开口。

“不麻烦，就拼桌吧。”

“我是不介意。”惊蛰笑着回答。

侯阳、赵楠、马德明都傻眼了，就瞧见惊蛰站起来。

“那就别站着，坐吧。”

这里还是侯阳最先反应过来，让开位置：“正好，我们这才点好菜，要是不嫌弃，就凑合一起。”

马德明身后，杨治林走出来，径直坐在惊蛰身边，这态度，任谁看见都明白，俩人认识。

赵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他刚刚没太过分对侯阳，和跟在侯阳身边的这女人。

悲的是，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他安排不当。

等到人全部都落座，赵楠也不敢再继续坐下来。

“你们吃，我出去招呼一下。”

惊蛰笑着：“别呀，不是要聊聊。”

赵楠欲哭无泪：“你们聊你们聊。”

他脚下抹油，立马跑掉。

……

马德明瞅不准这关系，憋闷半天，索性直接问出来。

“你们这是认识？”

“认识，我来这就是因为她。”杨治林也没隐瞒，直接盯着迟惊蛰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文件下发拿到手里，甚至已经发下去时，杨治林脑子才整个清醒，脑子里一件件的事情，让他彻底黑下脸来。

偏偏水已经泼出去，他就算是想挽救，也来不及。

越想越气，最后才发现事情就出在见过迟惊蛰后，于是在忙完最忙的那阶段，他借口视察，来到这里。

就是从弟弟口中知道迟惊蛰还在，想抓住人问个清楚。

惊蛰倒是不怕：“确定要在这里说？饭菜已经上了，不尝尝？”

赵楠出去后，就赶紧叮嘱后厨房用心，最先上这边的。

于是这一会的功夫，从其他人的桌上挪几份做好的饭菜放上。

杨治林深呼吸，暂时把问题给压下去。

惊蛰倒是趁着这个机会再说。

“你一路走过来，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们县城的面貌，自从能经营，家家户户的条件都好不少，大家打心里面都感谢您呢。”

“如果不是您果断地做下这个决定，他们还挣扎在过去那种环境里面，饥一顿饱一顿。”

“我代表我们县城全部人，感谢你。”

没倒酒，就一杯果汁。

但是被惊蛰端起来，就有喝酒的架势。

杨治林被架在那，憋闷的把果汁喝下去，甜腻腻的，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边上，马德明看不清楚这情况，只能跟着惊蛰打眼神。

惊蛰继续夸，还示意马德明一起。

一下一下，直把县城现在的情况给说得仔仔细细。

一顿饭吃完，杨治林也没能问到自己想要的，但是真心发现情况比自己所想的要好。

这一辈在高压之下，经历过许多磨难。

违反乱纪的事情， 他们不敢做。

战战兢兢的经营一个小摊，能帮助改善家里的情况，这是好事。

于是，在还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杨治林只能这样离开。

等到人离开，侯阳才凑到惊蛰身边问：“这人到底是谁？”

“咱们市书记。”

哐当。

侯阳手一哆嗦，把筷子给砸在盘子上。

“我刚刚是跟他一起吃饭了？”

“恩，表现还很好。”

对于民众的事情，侯阳显然有很多地方比马德明了解的深。

“趁着现在没人，今天你要说的事到底是什么，说吧。”

侯阳看一眼被关上的门，小声说：“现在的情况，我想从国营饭店辞职，自己干，但是我拿不准，我媳妇也不愿意。”

他看的更远一点，只要这票不取消，国营饭店的生意就不会越来越好。

如今自己出来单干，就是个大好时机，再晚晚，冒出来的人多起来，市场上就没他的机会。

“这些年我跟厨师长斗的也累，虽然这些年因为鱼供应，他态度好点，但也只是好点， 我干的也烦，领着死工资，跟那一点粮，我要是自己干……”

话不用说的太清楚，侯阳知道惊蛰能听懂。

“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面都有数，没必要再问我，刚刚出来的时候，你不是都说要带我去看店面。”

显然，在侯阳的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这件事情。

店面都已经找好，心里面肯定是已经做好决断的。

侯阳叹口气：“是，我只是还有点害怕，所以想再跟你确认确认，个体……真能行？其实现在很多人还是看不上个体。”

真正有身家的，都没干这个。

仔细看过去，街道上全部都是被逼无奈，家里没钱的来拼一拼。

那些在厂里面干活的， 哪有几个辞职做这的。

“看你是要钱，还是要面子，个体现在被人看不起，不是很正常。”

毕竟只是试点，国家还没有正式承认。

那些吃商品粮高高在上的人久了的人，自然不会看得上靠自己双手挣钱的。

“那我再想想。”

“恩，自己想清楚。”

有时候，决定还是要自己来做，往后想起来才不会后悔。

“时间不早，咱们走吧。”

俩人出去，惊蛰站在付账那把刚刚那一桌的钱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