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些小钱罢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叩门的声响，以及自家兄长的声音：“你该睡了。”

卫双舒倒是没察觉时间过去得这般快，却还是老实遵守约定，目送他与裴不明离去。

“春桃，别院的地契在桌上，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它转手出去吧。”顺带把自家的人撤回来。

春桃瞧见放在桌上的地契时，神色多少还是有些诧异，这些给姑爷的时候，她就没觉着能拿回来。

“是。”最近她一直在着手置换新的别院和田产，总不能只是拿着这些去换银子回来，现银太多带着也是累赘。

倒不如换成田产铺面，拿着地契之类的轻松些。

裴不明与卫初霁并排走，卫初霁不开口，裴不明也不好随意开口。

“今年春闱试题难，你有信心能考中吗？”他妹妹没说对此有什么期望，但她肯定也不愿看见裴不明落榜。

与其到时候叫自家妹妹失望，倒不如他先下手为强，做足了准备。

“能中。”且不说什么信心与否，以他在江南的才名，春闱不中那显得他在江南的名声多虚无啊。

卫初霁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便放心了。

裴不明这人说一不二，从前是，现在应当也是。

“若不是怕舒儿担心，我也不会多此一问，往后成婚了，你多担待她一些。”他对裴不明的要求并不严苛，只求他不要随意辜负了他妹妹。

其他的都好说。

卫初霁这个兄长，从前在书院的时候便十分照顾和疼爱舒舒这个妹妹，即便是舒舒一直闹着要跟着他玩，他劝不动只好小心护着她。

舒舒要什么，他都想法子给她，两兄妹在书院闹腾到夫子都觉着头疼。主要还是小的出主意捣乱，卫初霁这个做兄长的纵容她……

一来二去，那段时光整个书院鸡飞狗跳，连带着夫子都不得不不服气卫家兄妹。

他与卫家主过来找他那天，他已经说服了他们，许是不够让他们放心，所以态度才会如此反复。

裴不明能理解，若换做是他与舒舒的女儿，即便是得到了未来女婿的承诺，他也还是不会彻底放心。

“不论如何，当初在江南时对你们承诺的事情我都会做到，谈不上什么担不担待。”舒舒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她自身，他不介意帮着她做得过分一些。

卫初霁闻言心中多少也放心了些，只是想到之前自家妹妹种种气人的行径，他觉得有必要给裴不明说一声。

勉强，算是给他做好心理准备吧。

“舒儿的脾性被我们惯得有些过，有时候先斩后奏做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可切莫与她硬碰硬，这她吃软不吃硬。”

越是与她对着来，态度越是强硬，她便是不肯再多说。

裴不明往后若是聪明些，懂得利用他那张脸，说不准能在自家妹妹那边占到些便宜。

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再多的便不能说了。

裴不明倒是有些意外，别是这阵子舒舒又做了什么叫他这个做兄长的头疼了吧？

“我明白了。”

“我方才问过舒舒，你们是打算等我殿试结束之后，再一起回江南。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些准备。”

卫初霁闻言诧异的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他，只是什么意思？

“春闱的榜一旦放出，即使我能一直躲着世家大族，可殿试之后必定会引来无数人，世家不想我站在陛下那边，定然要拉拢我。”

世家笼络人心的手段，卫初霁想来也是了解一些，他便不多加赘述了。

卫初霁这些时日在京城，对此多少也有了些了解，那些世家大族行事不择手段的传闻他也是有所耳闻。

裴不明近日一直躲着世家大族走，便说明他不想依附于世家大族，绝无可能与他们为伍。

若是世家要强行将女儿许配给他，裴不明将自己已有婚约的事情说出，那必然会有无数人要查问他这位未婚妻的来历。

若是手段狠厉些的人，必然要对他家妹妹下手，再顺理成章把自家女儿介绍给他。

卫初霁此刻也顾不得考虑裴不明说的其中可能不会实现这个可能，有备无患也好。

“我猜她之后很可能要到街上去看热闹，殿试之后直接把名次昭告天下，她最近又总是闷在屋里，你要早做准备。”

她没说，但是他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方才不好直接问她罢了。

卫初霁听完这话只觉得头大，初春的天气，若是在江南她想出去走走也无妨，这可是京城啊。

这夜里都寒凉得很，她还想出去看热闹……

裴不明说完便自顾自往前走。

“若是觉着我说得不对，你可以不听。”裴不明也只是觉着她有这个意思，却不知她是否有此打算。

“有备无患，先做些准备吧，说不准她真要去看热闹。”若是他得中状元，这丫头要去瞧这个热闹便半点也不稀奇。

通过殿试，若是定下了前三甲，那赏赐府邸封官此等光宗耀祖的大事，必定要在京城转过一圈昭告天下。

这样大的热闹，他妹妹闷这么久了，肯定想去瞧瞧。

十二日后，御书房中，把春闱的卷子批阅完毕，草拟好了名单的大臣一窝蜂在殿中央站着，有的红光满面满是激动之色。

有的无精打采，唉声叹气。

元和帝正在看此次春闱中榜的名单，说实话，他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前段时间各大世家拉拢的那些人，八成的人都不在这名单之上。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

此番春闱的榜暂且不定名次，但是很多人还是会按照卷子的优异程度做一个排序，把才华出众的人排在前面，方便皇帝陛下查看。

至于末尾的那些，只是堪堪比被刷下去的一大部分人好上一些，但是一些也是差距。

“前边这十位的答卷都很是出彩，陛下在四日后的殿试上可重点看看这几位。”

墨尚书都把这十人的答卷瞧过了，个个的文采都很是不错，也没有华而不实，算是拔尖了。

“陛下，臣看中了一人，想将他收入工部。”这人文采一般，不及前头这些人文采斐然，但是关于制造却有属于自己独到的见解。

工部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此人尽管已经中榜，但是殿试之后，皇帝陛下才会给他们封官。以他的文采很可能不能通过殿试，可他又实在爱惜这个人才。

所以不得不腆着一张老脸向皇帝陛下开口要人。

元和帝很少见工部尚书开口求他些什么，素日里也是老老实实为他所用，此番特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向他开口，不由叫他对工部尚书要的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哦？不妨说说理由？”眼下殿中还有这么多人，若是没点正当的理由工部尚书也不会随意开口。

“这人于制造一道上颇有些天赋，臣瞧见他在答卷中有提及对于器具的改造很是不错，想来是个实干的人才。”

“臣所求也不多，只在工部给他一个微末的职位，剩下的便只能靠他自己了。”

只要他做得好，在工部这一块，工部尚书便不会亏待了他。

“答卷在何处？朕瞧瞧。”既然工部尚书认可这个人，元和帝也不妨再多看看。

工部尚书把答卷给李福，由他转交给皇帝陛下。

元和帝略过前边中规中矩的部分，直接瞧工部尚书圈出的部分，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对底下的人问道。

“诸位大人有在本次遇见什么突出的人才吗？这人虽答得中规中矩，可对器具的改造还真有些独到的见解，若是还有这般的人才，诸位也可以提出来。”

这人若是真有真材实料，对农具之类的器具到进行改造，用于推广，那于百姓而言是件极好的事情。

此番科考若是一个不小心，还真容易错过这种人才。

然而，面对皇帝陛下的发问，底下无人继续发声寂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