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觉得这个西勒王子是个聪明人，他定然会拿出令季家满意的见面礼，只是季燕匪可能要晾着他几天。

“奴婢晓得了。”

早朝散了之后，李福又单独把季燕匪留下。

而彼时晨练结束之后的夜清桐也顺利到了兵部和工部拿到了昨夜李福送回去的账本。

“怎么你也对这个感兴趣？昨个陛下才拿去看过……”

陛下？！

夜清桐拿着账本看了好半响，其中的破绽已经很明显了，兵部和工部的账本对不上，尽管分配的额度与从前一致。

但是多余的那些，全都没有回到工部或是兵部的库房里，而是全都下落不明了。

她粗略翻了翻，余下的军械下落不明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大致估计了一番十余年来‘不见踪影’的军械数额，近乎有五万之多。

要说这些全都给了雍王手底下的十万大军的话，那雍王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躲过城门的检查？

其中的问题不止是这个账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夜清桐知道自己可以不管，陛下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此时。

她贸然出手只会打乱陛下的计划，或许她可以叫父亲进宫问问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再做决定。

但这事被卫家姑娘言中了，想必她手里是有不少线索，或许可以去问问她。

“我带回去研究一番，就麻烦伯伯了。”

夜清桐觉得有必要把自己手上的账本好好收起来，往后说不准还能成为呈堂证供。

“行，你登记一下便能带回去了。”

年长的中年男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远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京城的水，愈发深了。

“王子开出的条件我很是满意，舒儿最近有些忙，打算晚几天再见他。”

季燕匪原本是想再拖个几日的，但是陛下这边显然是想叫西勒王子早些见到他表妹，那就只能定在后日了。

“季大人最近还是多留裴娘子在家中多住一阵子吧，最近京城有些乱。”

季燕匪其实出门的时候已经能感受到不同，周边多了许多眼线，李大总管如此说，那么那些人便是冲着他表妹来的了？！

“多谢总管提醒。”

那些个护卫身手应该都不低，要是表妹真出事了，那姑母一家可就要毁了。

季燕匪也不问那些眼线是谁家的，他自己会查，若是查不到，也就是京城那几家的人了。

是雍王？永康郡主？还是章丞相？季家和卫家的护卫都不差，但是他们竟然都没能及时察觉到不对。

季燕匪带着满腔的疑虑离开了皇宫。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官家规矩

雍王府这边可是半点都不平静，好好的一个中秋佳节，硬生生搅和得不成样子。

在那场宫宴散了之后，宋高惇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叫府上的女使把永康郡主按住打了板子，还打了手心。

总之，脸毫发无损。

眼下永康郡主正趴在床榻上低声咒骂着，旁边站着的女使正在给她上药，低眉顺眼不敢抬眼看郡主的神色。

更是不敢接自家郡主说的话，上好药之后就带着东西下去了，屋里眼下并没有女使，都守在屋外等着吩咐。

雍王下令不准进屋伺候，让永康郡主单独反思，只在吃饭喝水的时候进去伺候。

当时打的时候，雍王妃便在场，她也如永康之前一般对她视而不见，正和雍王在说府上的事情。

嬷嬷在旁边看着心疼，但是自家王妃没开口，她自然不会违背王妃的意思。万事都以自家主子的意思为主，其他人都是次要。

雍王妃很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女儿是否与她姨母一样蠢笨，更想知道都到了如此地步她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还能撑到几时。

没错，贵妃宫宴上挨的那巴掌就是她打的。

她去看了阿娘，叫人把阿娘的坟墓挖开，却发现那只是一口空棺材。

即便是被烧死了，那尸骨总算还能找出来吧？

之前阿爹的种种怪异的行为举止都能得到解释，不给她们见到阿娘，那就是她根本是尸骨无存。

阿爹这个丞相做得当真是不错，数十年的感情竟然还能下如此狠手，果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章丞相如此，雍王亦是，这天底下只怕是没几个好男人了。

就连高高在上的那位皇帝陛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姐姐一心为章丞相做事，还费尽心机要坐上皇后的宝座。

可她半点都不记得阿娘的好，就连阿娘的死都能被轻飘飘的几句话带过，她简直是利欲熏心。

既然大家都如此地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利，她不妨多添几把火。

她倒要看看雍王这个‘好父亲’的面具还能再戴多久，永康还能蠢笨到什么程度，被人利用到此种地步还不自知。

雍王妃的院子里，屋内只有她与嬷嬷二人。

“花园那事是谁给永康出的主意？”雍王妃端起手边的茶水，语气笃定地问道。

“是乌公子。”嬷嬷一早就打听到了，既然嬷嬷能打听到，雍王自然也能打听到，就是不知道二人的关系又将会如何？

“他啊。”雍王妃对他倒是有一番自己的看法，也有了新的想法，就是不知道此次之后乌建德要怎么选择了。

雍王肯定不会把永康嫁给他，但也不会直接杀了乌建德，因为他眼下手边没有可用的人了，乌建德还能用。

死罪可免，但是多少还是要受罪了。

“你多注意着点那边的动向，要是雍王把他赶出去了，咱们或许能跟他好好谈谈。”

嬷嬷自然是无有不应的点头，王妃要做的事情，她只管办好便是。

雍王书房，乌建德跪在地上，宋高惇拿着鞭子在抽他的背。

“你眼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了？给郡主出这种馊主意，你就以为永康能看中你了？”

他对这个女儿的心高气傲的气性很是了解，乌建德这个相貌这个出身，可是半点都不可能入她的眼。

跪在地上的乌建德咬着牙没出声，眼下看不上，往后可就说不定了，待到他把裴不明弄死，郡主定然会看到他的好。

十几下的鞭子下去，宋高惇也就停手了，乌建德他还有用处，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本王给你找了处院子，明日你就搬出去住吧。”再留在王府里只会坏他的好事。

搬出去了见不着永康，或许还好些，总之在他还需要乌建德之前，他必须为他做事。况且，有永康在，他不会背叛自己。

这是个极好的人选，不论怎么样，乌建德注定是要为他做事。乌知府是他的人，他的儿子自然也得为他所用。

乌建德别无选择，他在京城并没有落脚的地方，父亲给的银子早在江南的时候便因为那场诗会全花光了。

眼下他就只有朝廷每月给的那点可怜的俸禄，要想在京城买上一处宅子，那他还得老老实实干上十年。

京城的宅子，即便是地处偏僻的城郊，也是要好几千两的。

他每个月的俸禄最多不过五十两，至于发的那些米面之类的东西，他自己又不会做，也不好拿到集市上去卖。

不是人人随时都能掏出几万两银子的，乌建德眼下可谓是除了这身官职之外，一无所有。

能得陛下赏赐的那些，仅仅只有前三甲能有的有的待遇，他这个末榜的人是没有的，最多便是得到几百两的银子。

但是那笔钱，也因为收买府上的护卫去刺杀孟冠玉分文不剩了。

总而言之，他眼下就是个穷光蛋。

季家，卫双舒正和墨琼华说着话，不远处是正在煮茶的春桃还有她的妹妹。

“你身边还带着这么小的一个女使呢？”墨琼华闲来无事，就只能来找她说说昨日宫宴上的事情了。

不过，顺利进了季家的大门，见到卫双舒之后，却发现她身边带着的女使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