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看来主君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光吃点心哪能成？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子。

“放着吧。”晚饭都吃下去了，哪里还有胃口吃？

“这是账本，你给春桃瞧瞧，明日叫她去查账去。”卫双舒是想自己去来着，只是明日要去外祖父家中，不好叫裴不明一个人去面对外祖父。

“娘子是觉得这账不对？”秋槿管着绣坊的事，也知道些事情对账本也不是一窍不通。

“总之先查下去，若是没问题最好。”卫双舒明面上很少管家里边的事情，但是家中不少重要的事情她都知道。

甚至是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惹出天大的篓子就行。

偶尔兴起查查手底下的掌柜，也很是正常，往后她就打算偶尔查查那些掌柜，若是有不安分的正好叫兄长和阿爹处置了。

裴不明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迈开步子进去。他在想，他家娘子问永康郡主做什么？之前她可是不想动永康郡主，所以他才没动手。

可眼下听着她们三人说话，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还有大夫说的什么？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别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裴不明更倾向于是后者，若真是她病了，那卫娘子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卫家的大夫都要过来。

不过，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要找个机会让大夫给自家娘子诊脉看看她是不是病了。

“娘子，天色晚了，不要再耽搁下去了。”明早还要早些起来去季家见外祖父，睡晚了只怕她要起不来了。

别人的他不关心，可对她事情，他总是要多做些打算。

卫双舒听到他的声音，也没再继续与秋槿和夏云继续说下去：“这是账本，你们也回去歇着吧。”

裴不明有武功在身，耳力向来是不错的，她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说悄悄话，那多少是有些为难她与夏云了。

两个女使规规矩矩地从屋里出来，经过裴不明面前的时候，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离开。

卫双舒坐在屋内，抬眼瞧在门口站着的裴不明，略有些疑惑：“你站在门口作甚？还是你要去侧卧歇着？”

不过想来应当不是，她赶他去侧卧他都不去，眼下更不可能主动去侧卧歇着，可他迟迟在门口不进来，她才觉着奇怪。

“没什么，娘子不吃点心？”他特意叫秋槿按照她的喜好做的，只是分量不多。

裴不明之所以站在门外，是看着捧着游记在灯下的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上辈子的回忆。

他不是个会哄人高兴的性子，做了什么也不愿说出来，二人之间的感情实在没有今生的一半儿好，有时候想她便只能远远在长廊上看她。

她向来喜欢看这些游记，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京城那些世家贵女们都很是喜欢，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点灯看。

以至于他有时候深夜处理正事回来时，也能看见她屋里亮着烛火，她也是如方才一样捧着书看。

只是上辈子，她极少会注意到他，其中也有他故意为之不想被她察觉的缘故。

“吃多了积食，夜里睡不好。”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自打裴不明回来，她最近这几日睡得格外香。

每日几乎都是没多久就睡着了。

“何况，你不是不让我吃？”卫双舒知道他如此做无非就是想哄哄她，只是她明白是一回事，他自己说出来是一回事。

她就是想看看，性子淡如裴不明，能不能把关心的话宣之于口。

他看着就不像是会说这些的人，按照上辈子春桃所言，他会做很多事，但是他从不主动在她面前邀功甚至是主动提及这些事。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总是吃闷亏怎么能成？

裴不明踏进屋内，站在她身侧，对上她促狭的笑，还能不知她是故意为之的？

“每日最多吃一份，不可多食。”她总是不吃饭哪里能行？她胃口小，吃几块就吃不下别的了，他还能不清楚？

“你明知我不是想听这个，一份半份的不要紧，自打你回来管束着我，我少吃的点心只多不少往后更甚。”

她对他的管教勉强能接受，要想叫裴不明不再管她，这显然不大可能。

“你仔细想想，我沐浴出来你再答复我。”卫双舒放下手上的游记，转身去里间沐浴了。

裴不明站在原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把她留在桌上的点心吃掉，心下暗自嘀咕，谁把他家舒舒带坏了。

她从前从不会这样，不过这倒是有几分她幼时的模样，这恶趣味也不知是与谁学的。

卫双舒从里间出来的时候，裴不明还没从侧卧回来，她便先上榻等着他回来。

她实在是想知道裴不明会不会把那番话说出口，光是想想那便有些不大可能，裴大人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谁能说到他说出关心之语？

裴不明悄悄地就回来了，他回来瞧见她已经躺下了，便不由得放缓了自己的动作，她睡不好有些小动静都能把她吵醒。

卫双舒还是在他把自己挪进锦被的时候才察觉到他回来了，然后睁眼看着他伸手过来准备捞她进怀里的手。

其实最近这几日，她都是在他怀里醒来的，秋冬之时她手脚冰凉，裴不明身上最是暖和她以为是自己夜里自己贴过去的，原是他有意为之。

也不嫌她凉。

“我还以为你睡了。”裴不明倒是没留心到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眼下这般倒是叫他不大自在了。

“夫君前些日子埋怨我有意叫你独守空房，我怎好独自入睡？”说着就顺势挤进他怀里，故意把手伸进他里衣取暖。

不得不感叹文武双全还是有些好处的，这手感当真是不错。

“舒舒别乱摸。”裴不明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他家娘子就已经没了从前羞赫的模样，还敢随便撩拨他了。

“不许我摸，你是想给谁摸？给你在云州书房里边挂着的美人图摸？”他今日说起柳家公子的事情，她顺势就把这事想起来了。

只是在外边的时候，还不想说罢了。

这下倒是叫裴不明摸不着头脑了，什么美人图？一下子，他还真没能想起来她所指的美人图是什么。

瞧见他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卫双舒心下来气儿了，她还好好给他解释柳家公子的事情，他倒好还与她装愣。

原本她还觉得那幅画画的定然是她，眼下看来八成是他不知名的某个相好……

越想越烦躁，狠狠捏了他一把就打算滚到床榻最里边去，不再搭理他。

可还没等她退开，就被裴不明摁在怀里，不能再退分毫。

“什么美人图，娘子说清楚，不可空口白牙污蔑我。”他是真没什么印象了。

“云州那边的暗卫传来消息说你挂在书房一副美人图，日思夜想……”

自前世到眼下，她都不知道他竟然还会做这种事……卫双舒越想越委屈，想退开又不能退，鼻尖一酸索性直接拿锦被捂着自己。

“那副画是美人图不假，可那画像上的人就是你，你前段时间找了画师教我，我学成了，只是没来及给你看……”

裴不明明白了来龙去脉，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解释着，话说到一半却感觉不对把她从锦被里剥出来。

拨开她落下来的发丝，裴不明怔住了，指尖带着点点湿意，还有她微红的双眼，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的不是别人，我去把那幅画拿来给你，在云州的时候我还未给它添上五官，回京城前才添上的，云州那边局势复杂不好叫那些人知道你的模样，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大气的人，不想叫他人看见你……”

他这乱七八糟的都在说些什么呢，裴不明只恨自己方才反应慢了些，没能好好解释清楚，害得她伤心了。

卫双舒其实方才有认真听他在解释，几番下来早就捋明白了，他是对着画像日思夜想不假，但那画像上的人确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