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直白的两个字。

惊岁开了录音请老板又说了一遍，两个人随意聊了些琐碎闲篇，惊岁才拉着陈秋离开。Alpha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脸不再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肢体也柔软了许多没再僵硬的像个木头。

然而惊岁左看右看，瞅准了一处无人察觉的角落一把拉着陈秋拐了进去。这应该是“齿轮”装修时候因为建筑局限性留下的死角。不过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污渍和灰尘。

惊岁停下来，直勾勾看着陈秋。

“怎么了嘛？”陈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紧了紧，有些局促起来。

“东西。”惊岁朝他伸手，摊开了手掌。掌心白生生透着点健康的红润，朝他勾了勾手。

陈秋疑惑：“什，什么？”

“东西。”惊岁重复道，“刚买的那个，给我。”

陈秋刚刚褪色的脸腾一下又红了，他哆哆嗦嗦几乎不敢看惊岁：“在这里？”

“对。”

陈秋没想到现在惊岁会这么直白和大胆。他将手提袋里的盒子递给惊岁，悄悄朝他靠近了一步，宽大的身躯遮住了惊岁，将他笼罩在一片小得阴影里。

“这不好吧。”陈秋有些忐忑的嘟囔了一句。

“没什么。”惊岁手指灵活的拆开了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角落里本就昏暗，陈秋跟堵大山一样站在那里，更是将光遮了个七七八八。

惊岁拧了眉，抬头道：“你……”

他本来想要陈秋让让，意外的发现了陈秋满脸羞涩，几乎不敢只是他。惊岁怔了怔终于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

“你想什么呢？”惊岁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夹子上的蝴蝶随着他的动作振翅欲飞，当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可想而知要派上用场了会有多好看。

陈秋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我，我觉得这里不太好。”

他说着，又逼近了一步，将惊岁挡得更严实了些。压低了声音请求道：“如果，你要想……我们回去好不好？”

虽然这样可能很刺激。但是到底人多眼杂，安全指数并不高。

惊岁失笑道：“我想什么？”

他声音清明毫无情动，冷清之余还带着点儿调侃的意味在里面。陈秋迅速冷静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他一直不敢看惊岁，于是刚刚才发现Omega脸上的神色完全不像是要和他做些什么的样子。

是他，想多了，想杂了，光天化日之下想龌龊了。就说惊岁不像是这样白日宣淫的奔放性子。

陈秋冷静了下来，目光终于能够落在惊岁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上：“你买这个，是发现什么了吗？”

“对。”惊岁抬手拨弄了下自己的耳朵，单边镜又架在他的鼻梁上，耳畔多了一个小得照明设备。

他仔细研究着手上的东西，眼神专注而严肃，就连呼吸也放得很轻。

陈秋一肚子疑惑，却也没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他。

“这东西，我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惊岁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上面的蝴蝶，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我曾经在笼里见过，那个时候我没什么见识，对于款式用处也不了解。而之后的经历让我很痛恨这种事情和这种东西，出来了也没有去主动接触了解过。所以我一直以为那里的东西都是帝国平常的。”

惊岁顿了顿，拎着手上的两个夹子，说道：“直到今天我看到了它们。摊主说，这不是帝国的东西。”

“确定吗？”陈秋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罗安的那个黑作坊还和域外生物扯上关系了？如果是这样这事情的性质还得变上一变。这一在我们第一阶段的调查报告里并没有体现。不过这件事情涉及过多，一项一项调查结束，怎么也得半年。”

惊岁摇了摇头，说道：“莫说你们，这我之前也没有察觉到。我已经盯了他们很多年了，也没有发现。但东西我不可能认错，材质，款式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只要那个摊位老板没说谎，就确定。”

他那三年见过不少这种小玩具，独独对这一个记忆深刻，全是因为这东西在听的身上出现过。

所以他不可能记错。

笼里最不缺那些色与欲，那些人总能想到千奇百怪的花招来磋磨人，这种东西是最常见的手段之一。比这更过分的，惊岁也见过，每一个用在听身上的，惊岁都记得格外深刻。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沉浸在欲望里的Omega估计不到那么多，被生理需求的大脑甚至分辨不出来疼痛。但是身体的伤害是实打实存在的，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感知误差而消失。

听总是笑眯眯的跟他说没关系，神色憔悴，看到惊岁的时候脸上却总带着笑。笑容在那里是很奢侈也很珍贵的东西。因为那些alpha不喜欢，他们喜欢Omega哭泣的模样，喜欢他们无助、卑微、祈求……甚至于完全丢失尊严的模样。

那种掌控别人的满足感让那些alpha无比的痴迷和追捧。

听的笑容在那里，没少给他带来麻烦。

后来笑容却是少见了许多，但是在休息区看到惊岁的时候，他还是会笑。

所以有关于听的每一件事情，惊岁都记得无比的清晰，甚至于比他自己的痛苦还要清楚。

他不可能记错。

“二期的深入调查，可以往这方面查一下吗？”惊岁将东西装回到盒子里，“材料和我记忆里的很相似，但是没有经过检验，我还不能一口咬定它就不是帝国的东西。”

陈秋应了下来，接过他手中的袋子：“不用担心，带回去查一下，结果应该很快能出来。”

这个时候陈秋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那种羞涩的神情了，他皱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于有一点儿自责。

“在想什么？”惊岁问道，“这好歹也算一个收获，你不开心吗？”

陈秋还在因为刚刚冒犯的幻想而自我谴责，他拧着眉，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到底说些什么好。

“你以为，我是买来……”

“惊岁。”陈秋打断了他的话，“抱歉。”

惊岁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如果对象是陈秋，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难以启齿和冒犯。

“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引起误会。”惊岁摇摇头，“而且，我不喜欢这些。”

总会勾起他不好的记忆。

他一直逃避接触和那三年有关系的东西，又因为要调查的原因不得不主动了解一些。而遇到陈秋之后，渐渐发现，不太好的记忆其实也会被覆盖掉。

比如现在提到潮湿的雨天，除了压抑之外，惊岁还会想到那个雨夜里急匆匆赶回来的陈秋。

第九十八章 分别

“只是关于‘齿轮’的所有备案，所有人是本地的一个B级alpha，手续齐全没有任何问题。场地安全和消防没有任何问题。根据备案时间来看，这是个老产业了，界星γ刚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就已经注册成功正式营业了。”

蝉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件资料打包分别发给了张辽和陈秋，然后看了看一旁的惊岁，犹豫着问道：“惊岁阁下，您……有兴趣看一下吗？”

惊岁颔首，浅笑道：“多谢。”

按理说，这样的严肃的场合惊岁没有出席的资格和身份，但架不住天高皇帝远，陈秋又格外偏袒他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而蝉因为鹤的原因对惊岁颇有好感，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一行人坐在会议室里，安静的浏览着各自光脑里的资料。蝉走上前将大屏的内容调了出来：“这是‘齿轮’当时备案的建筑设计图，我们找了专业人员踩过点，就外围来说没有隐藏空间，而不对外开放的区域约莫占据里总面积的五分之一。理论上刚刚好作为办公区域，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这些面积恐怕有些吃力。”

“另外我们调取了那个alpha的资料，就在这里。”

陈秋看了一眼，问道：“他有没有和域外生物的密切接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