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食物，乍一尝它好像哪里都对，但是吃到嘴巴里咀嚼两口之后，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倒地是肉类没处理好，还是调味料没涂抹均匀，或者是外焦里生的奇妙口感带来的冲击。

陈秋嚼了两下，有些恍惚，然后面不改色咽下来食物。

他记得惊岁曾经做过一些烘焙甜点和简单菜品。厨艺应该没有这么的……抽象才对。没想到这顿早点，卖相算了也就罢，就连味道也这么算了。

就这陈秋也没舍得放下筷子，不死心一样一样尝过去，然后面不改色咽下去。

他喝了口牛奶缓了缓，问道：“是因为昨天的冲突，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惊岁颔首，言简意赅的向陈秋讲了昨天的事情，然后说道：“我需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当一个较新事物出现时，无论它本身是好是坏，都会面临巨大的质疑和挑战。既然惊岁想要将学校的事情推进下去，他就要改一改之前一味迂回内敛的行事。

在这件事情上，他需要大张旗鼓直击要点才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在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态度非常关键，他必须要做到坚定有力。

“我需要和你借一些人，并且，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到过，有关于学校建立的第二次审核已经批办下来了，具体细则也有了，只是说七皇子还没有找到值得信赖的上议院官员来接受这件事情，才会让我和苦荞暂时负责。”惊岁看了下时间，发现距离陈秋每天上班的出门时间不剩多少了，他不经加快了语速，有些急切的问道。

“人没有问题，。但是我需要知道，你去具体要怎么做。”陈秋将杯子中的牛奶一饮而尽，“至于文件，前不久已经通过了，并且已经发出了公告。现在筹建学校完全是一项合法合规有着支持的活动，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是我需要这份文件的支持。和你借人，是因为我要去学生家里将学生带回到课堂上。这个过程中我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必须准备好支撑我采取强硬态度的条件。”惊岁说道，“你之前提到过，教育既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它应该被普及，所以，我不打算拖延和迂回。再加上孩子本身是愿意的，只是客观上受困于各种原因。”

陈秋有些惊讶，听起来惊岁这个意思，是要上门抢人。他没有立刻答应，思索了片刻之后，物色了几个还算靠得住的属下，里面出于他的私心，有两个地表联盟的成员。

说到底还是一起从地球来的伙伴最让人放心不过了。

惊岁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笑着将餐桌上的早点往陈秋那个方向推了推：“时间还早，你再吃一点？”

呃……

陈秋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到底不想辜负惊岁那小鹿一样的期待眼神。为爱痛失味觉的少将大人，含泪吃完了早点，甚至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Omega的厨艺忽上忽下差别这样之大。

他完全没有想过，Omega之前为了敷衍会用半成品或者在智能管家烹饪的菜品上稍加改动的可能性。

这顿奇妙的早点，才是完完全全出自惊岁之手。

“你要的人，一会儿就会过来，你可以带着他们做任何法律规则……”陈秋说了一半，忽然想到这个帝国的许多规定是非常不公平而且奇葩的。甚至于每条都在无底线无理由偏向制定规则的贵族和alpha。

他顿了顿，说道：“你可以带着他们做任何事情。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这话说的有些自满，但陈秋相信惊岁能够从中判断出支持和分寸。

惊岁抬手给他整理一下领口，笑眯眯的问道：“那必要时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名号吗？少将大人。”

“乐意至极。”陈秋回答着，借着气氛，他微微侧头在惊岁的手腕内侧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惊岁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笑而不语。起初陈秋还倔强的注视着陈秋，两个人的目光在沉默中碰撞，然而很快陈秋在这样的注视下就丢盔弃甲，耳朵脖子连着一片红了个透彻。

陈秋轻咳着，心虚一样移开了视线。

惊岁只看着他笑，然后指腹不急不躁，不带一丝暧昧的抚过领口和肩线，说道：“上班快要迟到了，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陈秋拎起包，逃跑一样出了家门，那一句“你也是。”惊岁差点儿没能听清。

今天在那间破败的屋子里，苦荞明显发现少来了几个学生，其中包括昨天家长前来闹事的豆丁，还有豆丁附近邻居家的小孩。

昨天晚上，苦荞已经在星网上寻找能够租赁的场地，然而符号要求的几乎没有，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未必会有结果。今早缺勤的学生队伍更是给苦荞本就郁闷的心情上来了一击重击。

生活是最擅长雪上加霜的把戏。

场地缺失，生源不足，师资缺乏，家长抗拒……

学校筹备短短几天，已经遇到了这样多的问题。苦荞原以为，通过审核将会是最困难的一步。万万没想到，这一步迈出去之后，还有一座接一座的险峻拦路。

到底会走向哪里，苦荞心里也没了着落。学校的事情，会不会也像《晨雾里的那个鬼影》一样还未问世便已夭折，前方是否还有第二个姜严抢走这一切，都未曾可知。

苦荞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手，说道：“上课的时间到了哟宝贝们。”

“老师！豆丁还没有来。”

有小朋友举手道。

“他迟到了！老师，你一会儿要罚他哦，那天我迟到，你让我做了好几道特别难得题。”

“老师不止豆丁，还有廖双双！和小胖也没来。”

苦荞抬手压了压，脑子里头一次这样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学生说这件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没有到场的这些人，是否代表着他们已经放弃了入学。

或许，这些孩子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年重逢，已经成为了贫民区内碌碌无为的平凡一员。

有孩子察觉到了苦荞的沉默，渐渐的，他们奇迹般安静下来。那天那个和惊岁对峙的大姐头仰着脑袋问苦荞：“老师，他们不回来对吗？昨天我听到了，豆丁的爸爸要带她离开。”

房间里沉默几乎要将人溺死在其中，苦荞挤出一个笑来，想了想还是打算和他们说实话。毕竟，豆丁不再来了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开，这不是苦荞可以隐瞒的。

“谁说我不来了！”

充满稚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惊岁带着几个孩子从外面进来，见了苦荞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是有些迟了。”

豆丁那边已经被孩子围成一团，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豆丁都快要回复不过来了。

“先上课吧。”看出了苦荞眼里的疑惑，惊岁小声提醒着他上课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具体怎么回事儿，我等会儿和你说。”

苦荞了然，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好啦，不要讨论啦，现在人到齐了，我们要上课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切顺利

“给，现在可以说了吧？”趁着孩子们自由活动的时间，苦荞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过来，“喏。”

惊岁倚坐在房屋外的半截残破长廊的廊台上，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小尝了一口。

“速溶的？”

他挑眉，呵着热气笑眯眯的问苦荞。

“当然了。”苦荞丝毫不觉得速溶咖啡有什么问题，“这地方又点不到外卖，这速溶咖啡还是压箱底的饮料，一般人我都不给他喝呢。怎么？惊岁阁下，喝不惯？”

苦荞故意反问，促狭瞧着惊岁笑，那模样看起来只要惊岁说一句“是”，他能有八百句反驳等着。

惊岁见识过他发疯的模样，那种咄咄逼人浑身利刺的样子，惊岁没兴趣再见识第二次。他摇头，要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谈不上喝不惯。我不常喝咖啡，其中关窍我尝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