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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恼人(143)

作者:卧鲸 阅读记录
虞秋烟看着被修改过来的红迹,张开沾满浆果的五指,出了神。

启言,衍卿……

难怪章启前世会取启言这个别称……

章启将修改好字迹的圆饼放进碟子中,见她发着愣,窗外光线透进来在女子的侧容上染上一层白光,她安静下来,低眸沉思的模样蓦然和梦境重合。

他转身将人拉进胸膛,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思绪被打断,虞秋烟挣了挣,含糊地埋怨了几句。

“我的饼还没做好呢……”

“嗯。”

他收紧了手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些都是真实的。

……

待在这别院中时,虞秋烟格外地乖顺,章启以为他该是高兴的。可实际上并非如此,时常有那么一瞬,像是在梦中一样,又时常有一瞬,有恍若经年之感。

几日来连续不断的梦境,即便每一晚都能梦见她,但显然算不上美梦。

想起先前她昏迷时,做过的那个梦,章启心口又沉抑一分。

才待了两日,章启便要带着虞秋烟回府,只是虞秋烟心中惋惜,像是没住够似的。

恰好这日戚鼎就赶着过来了别院,说是府中时常有人来寻章启。

两人只好收拾着回去。

哪知道,才到王府,就撞见宫里派了人来探病。

宫中的车轿停在门前,两人还没进到堂内,就听见女官将长史和嬷嬷都责备了一通。

那女官是宫中于妇人生产之事上极有经验的嬷嬷,此次又是奉的是皇后和太妃命来探望。

一进府听说王妃和王爷去了山间别院,直言胡闹。

紧接着,对着王府众人很是念叨了一通。

说是王爷和王妃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王妃身怀六甲便罢了,王爷粗犷不知体贴,带着人去住那山野别院,别院怎么有王府里的人照顾得好。你们这些人也不知道劝着点……”

虞秋烟不过听了几句就有些招架不住,都不想走进去了。

虽是上头的人一番心意,可虞秋烟看了看自己还不算明显的腹部,不免扶额。

若是快临盆了便也罢了,这还有近半年,她可不想早早就被圈在屋子里。

她忽然停住脚步,章启察觉出她的心情,偏头看过来。

“就说是本王的主意。是本王懒理庶务,这才拉着王妃一同去别院图清静。”

虽然他愿意顶着,可虞秋烟摇了摇头,微微踮起脚凑向章启的耳畔,轻声道:“王爷,我们私奔吧。”

嫩白的手指卷上他的腰间的玉坠流苏,语气软软的。

“反正我们是偷偷回府的,想必还没声张开。”

章启心口微动,明知该拒绝她,可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他没应声,她又伸出一根水葱一样的指头比示着。

“一天,一天,就一天。”

“总不能因为一次意外,以后都不许我出去罢……”

虞秋烟泄气般放下手,杏眸染上一层水色,嗓音低下去。

心口好像被蛰了一下,明知她是故意的,却不忍心拒绝。

章启当即打断了她卖可怜的话语,应了好。

他说:“你想出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本王陪你。”

虞秋烟当即笑意满面。

方才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答应她又高高兴兴得毫不掩饰。

像是早知道他不忍心拒绝,连掩饰都未掩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章启确实害怕,如果可以,他想将她藏起来,那样确实能护住她,可若是她再露出方才那样的神情,他还是不忍心。

他更想要她无忧无虑的,想出去时便出去。

-

黄昏时的街市是最热闹的。

高低错落的楼阁,罗绮珠玑的摊面相接,街道两侧支起的旌旗灯笼鳞次栉比。

有的店铺廊前尚未入夜就已经升起了各色灯笼。

这几日,两人在别院穿的都是家常的衣衫,如今出府也没更换。

虞秋烟牵着章启,往首饰的摊上站着,瞧了瞧。

她前世也有不少这些钗饰,但全部都是戚鼎他们一整匣一整匣送过来,虞秋烟再从中选出自己喜欢的留下,剩下的大多被收进了箱笼里。

如今拉着章启一家家店铺比过去,也别有一番趣味。

虞秋烟见摊面上还有男子用的长簪,兴致勃勃地挑选着。

“夫君,你喜欢哪一个?”

章启随手指了一个,她却摇了摇头,一一拿着往章启头上比划着。

他有些无奈,由着她在自己头顶比划着。

两人身上的衣着虽简朴可也是顶好的用料,摊主一见着人便热情地招待着。

“夫人您瞧瞧,这还有女子用的青玉镯,还有碧玉耳铛,与您的肤色极为相衬呢。”摊主卖力得推荐着,见虞秋烟似乎不愿看女子的用物,转向章启,“郎君您瞧瞧,这首饰是不是与您夫人相得益彰?”

说着,摊主便举着耳铛往虞秋烟耳侧伸出。

章启忽然伸手将虞秋烟拉着退开了两步,她手上还拉着一只玉簪子。

“诶——”摊主眼见着人离得远,喊了一声,“夫人——还没看完呢?”

虞秋烟一只手顺势握住了章启揽过来手,转了个圈,从自己袖袋中取了碎银扔进了摊主的手中,扬了扬眉:“我买给夫君!”

两人相携着往前走。

摊主见状不再挽留,在人后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没想到竟是个小白脸。”

话落见着章启回眸,吓得噤了声。

周围人声吵嚷,虞秋烟犹自看着自己挑选的簪子,自夸道:“这个才最适合王爷,我在第一次在京中见王爷时,王爷也是簪着这样的簪子。”

“你那时候和姜大人在船上办差所作的打扮——”

她顿住了,微微歪着脑袋倾向章启,笑得眼睛眯起来,吹捧道:“尤其好看。”

章启没有反驳她的话,他眯了眯眼,露出些许笑意,“你那时候还能记得这般清楚?”

毕竟她那时候受了惊。

察觉出他话中的调侃,虞秋烟愈发不甘示弱,昂起头,轻哼了一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若早知今日,我还能将王爷的模样从上到下记得更清楚些。”

说完她看向章启,章启微微偏着头,垂着眸看过来。

两侧灯笼摇曳开,灯光搭出一道长廊,周围的行人似乎远去了。

她透过反光清晰看见自己落入他眼中,他往前走了一步。

被这样看着,她才觉得方才的话莫不是有些孟浪了,迟疑着转了身。

身后,他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你那时候若早知今日,只怕要吓跑了。”

“那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轻声道。

虞秋烟听出了他话中含着些许落寞,心下不忍,正要开口,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章启揽着她的腰身往后转,虞秋烟被带着转了个圈,靠进了他的胸口。

这几日晨间都拉着他浇花,沾染上的香气还没有散去。

“夫人对不起,我跑太快了,差点冲撞了夫人的身子。更是我的过错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赶紧躬下身子,低着头连连道歉。

原是他跑得太快,又各自笑,从人缝里钻出来,一时没察觉,差点撞上虞秋烟。

虞秋烟见他格外有礼,也不再计较,只是纳闷:“你跑这样快是要做甚?”

“听闻泠水河新建了玉楼,过几日便要开业,如今连着数日都在河边撒花相庆呢。”

小孩说罢又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见她感兴趣,章启方才道:“原先的画舫早已被查,如今这是官家所建,必不会往日那般,你若想去瞧瞧,本王倒是能带你上去。”

-

从玉楼的窗子上往外眺,能清晰看到河岸上的光景。随着一声爆响,烟花向冉冉升起的新星,随着无数点宛如胡须地流线缓缓坠落,霎时闪烁的亮光照亮了河岸边孩子们的笑脸。

虞秋烟伸手扶了下腰,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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