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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世子重生后对我寸步不离+番外(36)
作者:和尔柳 阅读记录
蒋行舟曾带着他一寸一寸地熟悉这宅里的一草一木,故而他蹑手蹑脚走去时没撞到任何一件家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蒋行舟的榻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索了半天,才触到蒋行舟的额头,滚烫似火。
是时,蒋行舟却突然惊醒了,黑暗中瞧见了阮阳的脸,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榻上坐起来,将他轰了出去,之后重重地关上门,甚至还插上了门栓。
“蒋行舟!”阮阳急了,“你怎么样了?”
蒋行舟并不回答,他此时喉咙干疼,要说话都有点费劲。
阮阳重新摸到了窗户边上,向里探去,“蒋行舟?”
蒋行舟又拖着病躯过来关窗,阮阳收手不及,差点被夹着,蒋行舟便道:“手缩回去。”
他的声音哑得惊人,像撞碎了的钟。
阮阳不动:“你别关窗。”
蒋行舟索性由他,阮阳便听到蒋行舟又拖着步子回去了。
“你睡,我陪你。”阮阳就在窗户下面靠着墙坐了下来,蒋行舟躺着的床榻就在窗子旁边,他在这里能听到蒋行舟沉重的呼吸声,“很难受吧……?”
蒋行舟咳了很多下,一下比一下沉,咳嗽声一下比一下枯,然后轻轻地说:“得了时疫的,十之有八九都是不治而亡,更何况……”没有药了。
这话好像是在告诉阮阳他快死了,可平常的蒋行舟从来不会这样的,多日的病痛已将他折磨得没个人形,连往常那高飞孤云的傲骨也荡然无存。
阮阳咬着下唇,“你不会的,安心养病,你会好的。”
蒋行舟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咳嗽了,咳完了又问阮阳:“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又不会死的。”
蒋行舟轻轻笑了笑,他实在太虚弱了,笑的时候都带出来了那种风箱般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阮阳以为蒋行舟睡着了,却听蒋行舟声音幽微地开口,“阮阳,时机成熟了吗?”
阮阳明白他在说什么,沉默作答:“……”
“还没有?”蒋行舟代替他说了,“我如果死了,你会后悔自己没有告诉我这些事吗?”
“你不会死。”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在太岁谷的时候,我想,你绝对不能死。但再一想,谁没有死的时候,不同的是,有人死前心愿未了罢了。”
“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阮阳话说一半,意识到不对,“你不会死的,不要瞎说。”
阮阳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他不会安慰人,这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听见蒋行舟说:“我想听你讲讲你的故事。”
阮阳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讲起。
似乎是因为没有等来预期中的回答,蒋行舟的声音消失了好一阵,才又说:“阮阳,死,是什么感觉?”
许久,阮阳答道:“我不知道,我又……没死过。”
“我都快死了……”蒋行舟终于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含着浓浓的失望,又好像是释然了,“算了,就当是吧。”
“什么叫就当是?”
“不要想着瞒我,阮阳,我说过我会查到的。”
阮阳只觉得心中什么地方被小锤一样的话语敲碎了,手微微颤了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真听不懂吗?”蒋行舟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引来一阵疾咳。
“我——”
“涅槃之人,死而复生,你死过一次,对不对?”
“你口中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或者说他就是我,对不对?”
“是因为你上辈子认识我,你才会来江安找我,请求我的帮忙,对不对?”
接连三个对不对,问得阮阳心中大骇,他靠在墙边,指尖到脚尖都在颤,他前世今生所有刻意瞒着蒋行舟的秘密,也在这三声诘问中土崩瓦解!
“你真的很好懂,阮阳。”
阮阳惊恐地大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许是因为真的病入膏肓,蒋行舟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你知道我不信鬼神,所以我固然不会把你当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天道本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它要人死,人们便死,它要你活,你便活了,设若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信任我,便不会在我次次试探追问下都闭口不言,不是吗?”
“……阮阳,你数数,从你冒死将我从赵历手上救下开始,从我们到平南县开始,从我们把酒言欢开始,我这一路一共问过你多少次?”
阮阳数不清,但他自以为每一次都完美地将蒋行舟搪塞了回去。他张着口,又是急切又是害怕,他不知道蒋行舟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生气?失望?还是……什么都没有呢?
但刚才那番话实在太长了,长到蒋行舟说完似乎就已经凶喘至极,不再言语。
阮阳担心极了:“蒋行舟?”
安静无声。
“蒋行舟?”阮阳方寸大乱,站起来,上半身就这么从窗子探进来,“你说句话啊?”
还是无声。
他彻底慌了,自顾自地解释:“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怕你、怕你背叛我!”
“背叛你?”蒋行舟忽然轻笑。
阮阳猝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地找补:“吕星,我是说,如果吕星不是含冤获罪的,那么你还有理由帮我吗?你愿意帮我,愿意跟着我,不就是为了……为了我说的‘那个人’的线索吗?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之后呢?你得偿所愿了,会扔下我一个人吗?”
蒋行舟这才明白,原来阮阳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他艰难启口:“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回避我的?”
“蒋行舟,我很怕你也会离开我。”阮阳说,“我怕你知道了所有之后,我们就不再相互利用了。”
“相互利用?”
“是你教我要利用你,我便瞒着你,这样才能一直利用下去,不是吗?是你教我的。”
他说的不尽如是,但这次蒋行舟没有纠正。他朝窗边看去,月影伴着树影,影影绰绰,这之中又立着一个瘦削的人影,脑后的长发就这么飘然扬起,一下一下,像二月柳帘。
良久,他收回目光,“我从不怕死,但现在突然怕起来了。”
“但是,如果我真就这么死了,你自己也要走下去的,阮阳。”
第29章 取药
就快要过年了,街上零星挂着几个红灯笼,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好像一出门就会缠上什么恶鬼。
所有人都绝望了。
小厮出门买药又是空着手回来的,但他带回来一个噩耗:“稷王妃和稷王世子殁了!”
阿南彼时正在门外洒扫,闻言也是一惊:“死了?”
“病死的,就是昨晚的事,今儿一早就有人急急忙忙从宗正寺里抬了尸体出来,因为王妃世子身上有疫病,连葬礼都没办,不知道在哪儿烧了炷香,草草下葬了。”
蒋行舟微微睁着眼:“……稷王呢?”
小厮道:“稷王没事。”
蒋行舟让他去叫阮阳来,小厮哎了一声,不多时去而复返,神色慌张:“元少侠不见了!”
他和阿南将本就不大的宅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阮阳确确实实是不见了。
“他一个瞎子,不好好在家呆着,这又是去哪儿了?”小厮又急又气,“我看他就是养不熟,老爷正病着,又要替他操心!”
他还能去哪。
蒋行舟轻轻阖上眼,小厮这话的确冒犯,但他没力气骂了。
小厮见他面色灰败,这几日连咳也不咳了,听大夫说,到了这个地步,怕是药石无医了。
他不敢在蒋行舟面前哭,便状作轻松地笑了笑,将窗子掩了条缝,不让北风吹到蒋行舟。
这天是年夜,京城上下死气沉沉的。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北风呼啸,卷着漫天的雪,好像挟了尖锐的冰刀。
街口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后背着两个沉重的大包,穿过撒盐般的雪雾,艰难推开蒋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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