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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世子重生后对我寸步不离+番外(63)

作者:和尔柳 阅读记录


就在这一步一步里,蒋行舟骤然睁眼,阮阳大喜过望,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回光返照!

“蒋行舟!”阮阳哭得泣不成声,“求你了……别死……别死……”

他跪坐在地,将蒋行舟揽在怀中。

蒋行舟面色煞白,伸出手,勾住了阮阳被血浸透的长发。

“发带……”他气若游丝。

哪里还有什么发带,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是我错了……”蒋行舟牵了牵嘴角,这是一个不算笑的笑,“对不起……”

“你别说话!”阮阳狠狠擦去脸上的泪,背着蒋行舟就走。

蒋行舟真就不说话了,阮阳推开姜氏小院的门,姜氏已经不见了,兴许是被罗洪接去了别的地方,又兴许是没撑过去。

阮阳四处在院子里寻药,可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他找了半天,连块能包扎的布都没有。

他颓败地跌坐在地,颤抖着去探蒋行舟的鼻息。

但他们耽误了太久,追兵已经围到村口了。

然则阮阳早已是强弩之末了,把蒋行舟背到这里耗费了他最后的力气,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又谈何御敌。

阮阳的脑中只有两个字:末路。

他和蒋行舟走到末路了。

这一世走到末路了。

上一世他好歹是自己一个人赴死的,这一世,又害了一个蒋行舟。

失血让阮阳的脑袋一阵发蒙,烈日高照,他只觉得冷。

蒋行舟的胸膛不再起伏,阮阳靠了过去,枕在上面。

没有心跳了。

阮阳闭上了眼。

阳光折在匕首上,点燃了地上的干草,火苗一蹿而起——

追兵们赶到的时候,只见村尾小屋燃起了熊熊大火,热浪被风卷着扑面而来。

“去看看!”

这不过是一间小草屋,火来得快,烧得也快,只烧了一会儿,院中两个漆黑人形便显露了出来。

“灭火,把人搬出来。”

为首的卫士循声回头,拱手道:“安副将!”

安庆皱着眉走了上来,朝院中眺去一眼,收回目光。

火很快被扑灭了,卫士将两个人一齐抬了出来,道:“他俩……粘在一起了,没法分开。”

安庆点头道:“知道了。”

他落目朝那两具尸骨看去——

两具尸骨紧紧相依,一人枕着另一人的胸口,十指紧扣,就这么被烧成了黑炭,稍稍一碰就碎为齑粉,随风而逝。

天宝三十一年,七月流火,苦夏无绝。

-上卷.青绮外.完-

第49章 新生

天地一片白茫,雪一直在下,覆满了天地山河。

蒋行舟知道自己在往前走,但又不知在走向何方,只感到面前一阵温暖,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有人在说:“你是谁?”

这声音清哑好听,是阮阳的声音。

蒋行舟想问问他怎么样了,想对他说对不起,可这具身体并不听他的使唤。

他听到自己说:“在下姓蒋名行舟,倾慕殿下许久,今日前来一见。”

这是不属于他的记忆,是前世阮阳和那个“蒋行舟”的过往。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二人一来一回地交谈,阮阳不时沉默,不时低笑,喝得酩酊大醉。

声音传来的地方突然亮起一片橘色的暖光,吞噬了周围的白茫,蒋行舟借着光亮想看清阮阳,但这道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强。

就在这光亮中,蒋行舟睁开了眼。

入眼是熟悉到有些陌生的环境,风穿过窗子的缝隙涌了进来,扬起床幔。

窗边站着一个月白衣服的人。

蒋行舟勉强动了动指头,四肢麻木,血液凝流,他感觉自己像是死了,又没有死透,正处在弥留的那一刻。

阮阳呢?

他用尽全身力气坐起,却不可控制地朝床下翻倒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月白衣服的人闻声回头,徐步上前,蹲在蒋行舟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丹,塞进了蒋行舟的口中。

药丹化作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一道火,从喉咙烧到了心口。

这火在体内肆意流窜,知觉一点点回来,蒋行舟这才感到浑身如同碎骨般的疼。

他肩膀的骨头本被砍断,但这火烧到了肩膀,剧痛之下,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腹部贯穿的洞也在慢慢愈合,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千疮百孔的后背便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疤。

蒋行舟讶然无言。

月白衣服的人隔空托手,有一股无形的力扶着蒋行舟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张口就是一句:“他在哪里?”

月白衣服的人引他来到另一间房,房内,阮阳安静地躺在榻上。

蒋行舟三步并两步上前,捧起阮阳的手,又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脸,最后探向鼻息。

——很微弱,但绵长不绝。

蒋行舟眼眶微濡,心脏被狠狠握了一下,口中翻来覆去只有“阮阳”二字,连被带人将阮阳紧紧搂在怀中。

“为什么他没醒来?”蒋行舟回头问。

“他魂识未归,我试过作法召回,但效果甚微。”

“……什么意思?”

月白衣服的人抛过来一枚药丸,和方才喂给蒋行舟的是同一颗,“他涅槃一遭已是逆天改命,这一次,真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阁下能救他吗?”

那人面色无喜无悲,沉寂的表情好像在说:一生九死,爱莫能助。

蒋行舟悲痛交加,话语中都带着痛楚:“可他……他造化还不好吗?”

他哑着嗓子问,但这是问又不是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死又复生,救了我那么多次,每一次都只离死亡一步之遥……他造化还不好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问:“你可知造化是什么吗?”

蒋行舟背对着他,说不出话。

“我本不该管你们的事,人间自有命数,你们本来就该死在那间草屋里的,但我出手了,你觉得这是造化?”

意思就是他救不了阮阳了。

阮阳很有可能会一直这么无意识地睡下去,直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蒋行舟一言不发,就这么抱着阮阳,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幡然醒了过来,将药丸掰碎,塞到阮阳口中。阮阳不知吞咽,齿关紧闭,蒋行舟唯恐伤到他,便将药含在口中,四唇相覆,一口一口地渡过去。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私情的吻,药丸的清苦混着眼泪的咸涩在二人口中蔓延。

“没事了……没事了……”蒋行舟声音颤抖哽咽,一下下抚着他的发。

在这一声声中,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再去看时,月白衣服的人早已无影无踪。

蒋行舟这才发现,二人正身处他从小长大的卧房内。

月白衣服的人将他二人救下,带到了此处。

这个镇子叫顺宁镇,地处雍朝版图的北端,再往北就是朔州,朔州再往北走就是边境了,顺着边境绕一大圈,南下翻过群山,便是万昭国。

二人身无分文,蒋行舟翻箱倒柜从旧物里翻出所有能换钱的东西变卖了,这才凑了几两银子出来。

他用这些钱买了些冬衣和口粮,包了一个大包,背起阮阳,踏上了千里之路。

只不过背上那瘦如青柳的人一直都没醒。

蒋行舟不知疲倦,他们不能在雍朝的境内多露面,便只能擦着边境赶路。

北地艰寒,暑去秋消,最后一场秋雨落至京城的时候,北地已是冰封万里。

五个月后,西南郡,附子村

周村正生了一场大病,烧了好几天,周小郎吓坏了,从平南县带回来了几个大夫,大夫看过后也留了药方,但周村正一直没好起来。

人活到了一定岁数就对活着没那么大执念了,周村正没什么不满足的,但周小郎不肯,跑到万昭国找宫娆将莲蓬借了回来。

说是借,因为莲蓬被宫娆召去照顾她的儿子,小孩儿是早产,身子有些弱,宫娆看准了莲蓬手巧心细,有意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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