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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150)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知言。”高重璟轻声说。

宋观玄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和高重璟说这习惯了。

他微微摇头朝着邝舒平问:“什么事?”

见这话高重璟没接,邝舒平低着头默默问:“阿生和你走得近,宋大人,我有些事想问。”

“你问。”宋观玄一听事关许生平,语气淡淡。

“前几天我碰见杭与安,他的腿伤冬天有些疼,来问我从前找的哪个太医。我那时候受伤不是太医看好的,好不容易找到从前的郎中,那郎中却问我小许怎么样了。”

宋观玄望着烛火:“那你该去问许大人。”

“他不见我,我去他门口……求见,他也不开门。”

宋观玄轻轻笑了声,心里想了些狠话莫名胃里有些抽痛:“许大人看不见了,我送了他两本盲书,教他怎么听声辨位的上朝。”

话音落下书架间传来一声闷响,邝舒平视线骤然变得冷厉:“宋大人别乱说。”

他两步走到桌前,却被高重璟一手拦住。

高重璟抬眸看向他,眸中沉静冷漠:“邝舒平。”

邝舒平退了两步,高重璟从来有种让人亲近的气质,说过一两次话就能让人直呼其名。此刻眼里,他的冷漠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身份悬殊。

这神情朝堂上不曾见过,营帐里也不曾见过。邝舒平突然明白朝中近来隐约风声,推说高重璟不能和玉虚观太近的势头。

他解释道:“我心急,阿生怎么会看不见,他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宋观玄坐在高重璟身侧,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邝舒平怪异的变化,他缓缓合上书册,平复下心情似乎那些钝痛也安分了些。

他冷静下来开口道:“你还是去问严大人吧,我不清楚。”

“可他擅自卖了我这么大人情,我该还给他的。”邝舒平恳求道:“我听说他除夕后就见过宋大人你,能搭线见上一面吗……”

擅自?宋观玄听得烦躁,他握着衣袖的手紧了紧。

高重璟冷冷道:“你觉得他是擅自,又何必还他?你也不欠他。”

“我……”

“还是说你借着许生平对你的情意,不清不楚之间得了许多不该得的好处,如今发现兰筝是假想求个心安?”

邝舒平有些陌生地看着高重璟,淡淡的声线莫名有些压迫。他张口说不出话,转身踏着沉重的脚步下楼去了。

高重璟头也不回,在桌面下轻轻握住宋观玄的手,细细摸到腕上脉门:“我今天不知道他来问这个,以后不带他来了。”

宋观玄一愣:“我没事。你的年幼之交总是要……”

“我可以和他单独去论,这些不及你身体重要。”高重璟看似信心十足的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我和严回春学了,你现在可瞒不了我。”

“那这么说兰筝姑娘那婚事告吹是真了?”孟知言陡然插话进来:“叫我说这点事早点摊开,还能有这么多年?!”

宋观玄微微失神,照人如镜,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照什么影子。他一时被高重璟方才的话宽慰,一时又仍旧弥补些从前高重璟的年岁。

孟知言的话落在半空许久都没人接起,高重璟耐心等着宋观玄,片刻后目光终于转向孟知言,无声叫他不要开口。

“解大人也是这么说的,你最近和他论过了?”宋观玄收敛起神情。

“是,解大人叫我和你说翰林的事情。昨日你在檐下叫我之后,他们似乎不再在明面上为难我。”孟知言又道:“特别是那赵轻书,最近有传言说他有隐疾,求药往府上送。”

宋观玄想起他让段翩送些滋补的药,想来段翩会错意思。莫名有些好笑,宋观玄稍稍缓了缓精神:“知言辛苦,王述怀的事情很难,你有委屈就来找我。明天我也会过来,想去哪里查都可以拿我的名号。”

“宋观玄,你知不知……”

“所以知言一定要给自己留几条后路才好。”

宋观玄神神秘秘地朝着孟知言笑了下,随后拉着高重璟带起桌上的灯台下楼去了。

藏书阁外的角落,积雪扫成小丘。

宋观玄折了院中枯枝在手上,蹲在雪丘前戳了戳:“高重璟。”

高重璟在他身边蹲下,见他在地上写字簌簌将地上的名字擦去。雪粉渗在高重璟指缝间,转眼也冻得发红。

宋观玄看着散碎的自己愣了半晌,从厚重的披风中伸出手,在高重璟手背上捂了下。

“写在雪地里也看不得?”

高重璟将宋观玄手中的枯枝夺去,插在雪堆里,又团了雪球在上面戳了眉眼出来。

暮色风雪声中高重璟没答话,只是轻声问道:“你知道高乾是怎么死的吗?”

宋观玄惊得四下望去,宫道两侧空空无人,这才低声道:“病死的。”

一阵轻微的珠玉碰响,宋观玄被高重璟强硬地掰着看向他。

高重璟看着宋观玄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温水浸润似的眸中瞳孔骤然紧缩,宋观玄疑惑道:“什么意思?”

高重璟似有深意,再次摇了摇头。

心思过了几轮,宋观玄微微直起腰背:“还有蹊跷?”

“即便是两世,谁也不能全知全觉。”高重璟没再看宋观玄,摘下压襟上的宝石安在雪人的脑袋上做成通红的鼻头:“所以过往如何都不可能再行一遍的,你我也是一样。”

宋观玄如同蜡烛两头燃起,一时有些心力交瘁。

往事山海般欺压过来,储君,玉虚观,国师掌教,还有他高重璟,桩桩件件。现在又是高乾的蹊跷,他忽然觉得好累,连同看着眼前的高重璟也觉得乏起来。

身上也疼,休沐又还有八天才到。

宋观玄只想歇一会静一会,他倏地起身将高重璟甩在身后,就连地上的雪人也没看一眼朝着远处走去。

琉璃灯台留在雪中,里头的灯火早就灭了。

半晌,高重璟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宋观玄。

“小宋大人呢?”孟知言问道。

“他累得想不过来,想一个人呆着。”高重璟望着宋观玄远去的方向,他走得不快,应当能追上。

孟知言皱着眉头顺着高重璟的视线望去,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我听朝上的口风,隐约有些人不大赞同玉虚观和你走得太近。”

“那些都无妨,我等得。”

“啊?”

高重璟眼里缓缓浮起笑意:“他说我先攻其心,岂不是相当动心。”

孟知言:“……”

雀鸟飞过暮色沉沉的天空,孟知言像是看带着炉灰的锅底似的看着高重璟,生怕这点想法沾染到他身上。

“唉。”默默无声后孟知言摇头留下一声长叹:“东凌未来真是一片黑暗。”

高重璟挑眉:“你怎么也这么说?”

孟知言揣着手笑:“还有谁这么说?”

“宋观玄。”

孟知言微微凝滞,侧目看向高重璟:“他也这么说?”

他沉吟片刻,哈哈大笑拍了拍高重璟的肩头:“高重璟啊高重璟,那我觉得你还是行的。”

高重璟怪异地看着他:“我当然行了。”

“反正你注意着点,玉虚观的风声最近有些奇怪。尤其是朝上势力两分,去年陆安治水之事最近有人提起,说是玉虚观弟子前去援救有些越庖代俎的嫌疑。”

高重璟神色凝重起来:“宋观玄知道?”

“当然了,他是掌教怎么会不知道。”孟知言一脸惊讶:“你不知道?要不怎么那日太子仪制繁盛,而玉虚观却只在道韵上下功夫?”

高重璟将地上灯台捡起来:“你怎么还不回去吃饭?”

“我说你——”

孟知言话还没说完,就被高重璟晾在原地。

宋观玄疾步走出藏书阁,许多事情等着他静静梳理。他急于将高重璟甩在身后,茫茫走了一阵才发觉这边离东宫远,离留园也远。

走得太急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宋观玄有些无奈地望着落雪的宫道,这是回东宫的必经之路,只能等着高重璟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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