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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41)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高重璟瞧着灯火映在宋观玄漆黑的眸中,如同祈福飞天的明灯在夜空闪烁。
“你瞧什么?”宋观玄没回头,只觉得高重璟像是在看他。
高重璟默默别开视线,将心中微动埋了下去。伸手挪了茶杯到自己面前,杯底摩擦着桌面,发出粗糙的声响:“瞧着,你有些不一样了。”
宋观玄转过身来,将高重璟无故端方的姿态收入眼中,随口道:“前几天常行江也说,我瞧着不一样了。”
高重璟目光落在茶水里,脱口而出:“常行江又觉得哪不一样了。”
又?
宋观玄不假思索,长睫扫下一道疏影:“许是长高了点,让常行江心生嫉妒了吧。”
妒忌这词来得也怪,常行江如今也二十三,也无需再长个子。
微妙的滞空延续几息,高重璟突然开口。
“那小宋大人确实长势喜人。”
宋观玄应着:“你也一样,长得比我还高了。”
两人对着茶杯坐了一阵,抬头一看,顾衍一行人已经散了。
宋观玄支着头:“要不殿下也先回吧。”
高重璟正习惯了对坐,半天才道:“你不顺路?”
宋观玄长出一口气:“风言风语……你方才楼下也听见了。”
顾及着宋观玄的身子,他们的席面散得早。此时正是别人酒过三巡的热闹时,被人撞见岂不是更要传得风风雨雨。
高重璟没走,起身邀请他一道下楼:“身正不怕影子斜。”
“也是。”宋观玄一撑膝盖站起来:“多一句不多。”
两人绕路出去,又上了来时那辆桃木马车。
宋观玄坐在车里,摇晃着朝宫里去。心想着不一道回去又能如何,人也住在宫里,十年工龄也还没有马车。
啧啧,真惨啊。
高重璟坐在一侧,看着宋观玄身上笼着月色。苍白的脸上泛着一丝薄红,眉眼间却落下几分寂寥。不免有些担心:“方才喝了酒又饮茶,是不是不舒服?”
宋观玄心里念着自己该买什么马车,眼神飘忽。胡乱应着:“嗯。”
他声音轻缓被风一吹就散,宋观玄耗过心神便会显出几分病色,这几年似乎越发严重。高重璟想到这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遣元福去叫严回春瞧瞧吧。”
宋观玄倚在窗边望着夜景,微微摇头:“茶水太浓而已,歇一晚就好。”
高重璟试探着:“过生辰不大习惯?”
“又不是第一回过生辰。”淡色的唇角微微牵起,宋观玄缓缓道:“放风筝那年我就有经验了”
高重璟想起那日风筝,想起宋观玄眼中的点点明光。他开口道:“明年还是风筝吧。”
宋观玄听着车轱辘声,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半晌他又补了句:“今年甚好,许是我大意碰了酒水不大舒服……”
“我知道。”高重璟默默应着。
宋观玄不再说话了,他身上带着些甜酒混着茶水的暖意,松软地倚在窗边。他并非不高兴今日安排,只是现在懒散不想开口。
一路无言,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前停下。
宋观玄和高重璟并排走在宫道上,月光在脚下铺陈。
方砖阔道上隐约有一星火光,从太和殿的方向晃荡地朝他俩跑了过来。
宋观玄捡起话头,轻快道:“你猜是来找我俩谁的?”
高重璟听这意思,今晚总有人遭灾:“我今天的功课都问过了。”
宋观玄看着高重璟漆黑的眉梢:“议事?”
高重璟摇头:“最近翻的去年的陈案,冬季赈灾的事情,不像是要紧。”
宋观玄了然:“那就是来寻我了。”
高重璟没有改道,宋观玄只喝一口并未醉酒,但看着有些倦乏。他蹙起眉头:“寻你是有事要紧?”
“微臣应诏都是常事,殿下别担心。”
宋观玄说罢朝着宫人走去,忽而又折返回来,飘忽的语气里多了分诚心:“今天席面,十分珍贵。”
高重璟微微一怔,对着不远不近的宋观玄点点头。
他目送着清瘦的背影朝太和殿走去,低声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我知道。”
第33章 择日
元福和顾衍打过照面, 闪进崇贤馆里:“打听到了,小宋大人昨晚在太和殿就没回来,这会应该去监天司了。”
高重璟犹犹豫豫拿起桌上的册子, 出了崇贤馆就朝监天司的方向走去。
监天司里凉气缭绕, 铜纹冰鉴冒着白烟。
常行江从成山的度牒里冒出个脑袋,朝着桌案后的宋观玄道:“师叔,这西瓜不吃就冻得太凉了。”
宋观玄细笔写册,头都不抬:“一会有人来吃,不着急。”
孟知言刚走,桌上还留着他吃剩的瓜皮。这几块是新镇的,外头热得一言难尽, 崇贤馆过来定是寻些消暑的东西。
话音刚落, 高重璟跨了进来。
宋观玄闻声笑笑,走笔不停:“今天崇贤馆这么早就散学了?”
高重璟一手拿着算纸,朝常行江扫了眼。常行江看了眼算术书,悉悉索索地去了里间。
“今天只有我一人被顾衍叫去。”他吃了块瓜解暑,看着桌上的瓜皮:“孟知言也来过了?”
宋观玄起身收起桌上的册子,将他手里的算纸抽出来:“孟知言嫌崇贤馆炎热, 来我这里蹭点冰鉴,我叫他和常行江一道吃瓜。”
他从旁拖了张椅子过来放在长案同侧, 手上的笔已经被高重璟接走。
高重璟见他恍惚, 熟练地领着他坐下:“我不问题目。”
宋观玄支着头坐着,缓缓将算纸挪开些:“嗯。那是什么事情?”
“没睡好?”
“嗯。”宋观玄找了支崭新的毛笔架在砚台边, 手上随手将一只密封小笺推到高重璟面前:“昨晚在太和殿通宵达旦。”
高重璟扫了眼, 上面是方先才的新居动土请的吉日:“就为了这个?”
算纸上歪歪斜斜写了几行, 宋观玄随手算了两道题, 定睛一看居然算错。
宋观玄搁下笔:“倒也不全是, 还为了我俩不和的事情。”
高重璟正看着错题,视线顿住:“我俩什么?”
宋观玄托着腮,神色涣散:“方先才春汛治理有民声在手,参你我有相谋过密之嫌。御前问话把这密折给我看了,想是我俩应该不和一阵子。”
高重璟心领神会宋观玄的意思,看着宋观玄算错的几行,心想这人定时困得狠了:“我该参你点什么?”
宋观玄将算纸揉成一团:“你不用参我,哪天我去崇贤馆和你不和吧,方启不是在那吗?”
高重璟瞧着宋观玄眉眼间的几分把握:“方先才知不知道你知道?”
宋观玄扬起嘴角:“不知。”
高重璟心下过了一道,熟练地知道了该如何配合。
桌上累了一叠造册,宋观玄熬了一夜难免疏漏。高重璟看他不打算走,伸手捞起度牒替他检查起来。
查了半个时辰,造册却是无一错处。高重璟听得外间响动,应当是到了收工的时候。
宋观玄查着度牒,困得头直点。恍惚间一头砸向桌子,桌子还怪软乎的。
高重璟手掌推了推他的额头,将人扶正了才收回去。
宋观玄捋了捋碎发,朝着刻漏望去:“可以走了。”
他混沌地由着高重璟将他牵扯回云影殿,这事也不是一两回,早都习惯了。
他拖沓地跟在身后,忽然笑了两声:“还不合呢。”
高重璟点头:“这里离户部倒是近,我在这打你一顿?”
“那你轻点……我不抗揍的。”
宋观玄困得模糊,不知高重璟看着他好笑。
转天,解天机为方先才的新居动土,选了个骤雨的“吉日”。
宋观玄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想到这新居动土他居然得亲自到场:“方大人遇水发财,好福气。”
方先才气到发抖,面上压着笑意:“借小宋大人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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