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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46)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宋观玄闭目装睡,隐约闻到檀香沁过来。

香气弥漫,云影殿似乎又没那么冷清了。他微微偏了偏头,在指腹上蹭了过去。

只怕这热闹也就今天一晚,宋观玄有些不想睡着。

没一会,高重璟手收了回去。

外头灯火也熄了,高重璟折回来靠在里间的罗汉榻上。

他想起严回春说的旧方子,总是叫他多与宋观玄来往。有平路远,宋观玄怕是要苦上几月了。

宋观玄听着高重璟的呼吸声入睡,清晨醒来人已不在房中。

出行催得紧,也没再道别。车马劳顿两日,就到了有平地界。

有平进来遭了疫病,城子附近安置着百姓。县丞传来消息,城外半山有将营,可以不如在那里避开疫病。

宋观玄拿着御令,手一挥省去照面,直接上了山路。

刚到山下马车就被逼停查了半刻文书,宋观玄撩开帘子,只见车前站着歌楞头,身正板直要车上人下来检查。

宋观玄坐得腿疼,索性下车递上文书:“这位小将军,乾都宋观玄。”

“不敢,新兵一个,叫我樊交佟就好。”樊交佟扫了眼宋观玄,眼神瑟索一回,声音却没低:“山路难行马车,还请宋大人走上去了。”

宋观玄面上恭良地给他查了文书,道袍好走,走一走也无妨。

地方贫苦,又是军营,将军也多半贬谪而来。

自古文武官道如同猫狗打架,再做乾都富贵压人这套,只怕人家在地头使绊子。

正想着,马蹄扬尘而来。

高头大马上绑着四捆麦秆,马上人一杆长枪背在身后,约莫二十年纪。

邝舒平在马上盯着这不堪一折的身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小宋大人也瞧见了,训练场只有这么大,又在半坡,远不远迎的没多大区别。”

宋观玄望着不远处赤膊操练的兵卒,收敛衣袍:“宋观玄见过邝将军。”

马背上传来一声:“邝舒平。”

宋观玄这回想起这名字,从前替高重璟镇压过兵反,死在乱军破城的日子里。此时见他似乎于文武两道不合,也没放在心上。

邝舒平打马把宋观玄领到偏僻的一间营房,没做交代便回了训练场。

木屋瞧着有些年头,倒是和一路过来看见的没差。

宋观玄遣了随行去驿站住着,条件再差好歹能够采买。

至于他自己,既然县丞做了安排,也不好拂意。

室内清苦得很,看得出来洒扫过。方才那邝舒平虽然冷淡强硬,倒也没刻意克扣。

宋观玄笑了笑,将高重璟送的那盏风灯挂在门口檐下,撑了撑乾都的场面。

左右少不了排挤一场,总得瞧点顺眼的。

格格不入的排挤日子过了几天,宋观玄正坐在草垛上苦望云霞的时候,监天司的信鸽来了。

干燥的空气中传来展翼声,壮的信鸽钻进邝舒平的营房。

没一会,邝舒平甩着他高马尾出来。两条眉毛拧得很紧,但脸上表情却异样‘友善’。

宋观玄笑了下,站起身来迎接。

邝舒平本来就不爽,看见宋观玄起身朝他笑了笑就更不爽:“你笑什么?”

宋观玄望着信鸽盘旋,随口铺了个台阶给邝舒平下:“邝将军,观玄从未见过强扭的瓜,今日见着觉得开心。”

邝舒平不情不愿地拱手:“小宋大人,你可别讹我。”

宋观玄了然,这信是高重璟寄的。

“乾都来信?”

“是高重璟。”

邝舒平皱着眉头别扭了一阵,再次将宋观玄打量一番,下定决心似的:“咳咳,山上天寒,小宋大人恐怕受不了,吃兔子吗?大野兔。”

宋观玄一愣,目光挪到远处训练场上赤膊操练的士兵身上。大野兔,怎么和高重璟那大石竹有得一比。

他点点头,跟上邝舒平。

听邝舒平语气,像是和高重璟熟络,许是训练场的伴读也说不定。

正想着,两只兔子拎到宋观玄面前。

宋观玄瞥了眼,雄兔脚扑朔,雄兔脚再扑朔。淡淡笑道:“若是有只雌兔,不出几月就能天天吃兔子了。”

邝舒平脸色漆黑,感觉有什么新的知识在他面前飞舞。他挑了两只好看的,还等着宋观玄说不吃可爱兔子,正好回了信说可不是他苛待。

他生硬问到:“怎么说?”

宋观玄瞧着邝舒平眼里的期待:“想起一副中药。”

邝舒平:“……?”

宋观玄开口:“八角桂皮香叶草果……”

邝舒平咽了咽口水,这中药他倒是熟悉。

宋观玄牵起嘴角:“还有这么一味倒是难得的好材料,不知邝将军听过没有?”

“什么?”

宋观玄一字一顿:“大海椒。”

麻辣兔肉的香味飘了十里,竟然只有宋观玄和邝舒平坐在桌前。

邝舒平咂咂嘴:“此等美味,竟然只有小宋大人明白。他们都不吃辣,每日寡淡得很。”

宋观玄笑笑,邝舒平瞧着对文官偏见颇深,没成想这么快就觉得吃辣椒的没坏人。

他扶起筷子陪一餐,邝舒平待人不客气,下厨倒是一把好手。

宋观玄瞧着邝舒平大快朵颐,状似无意:“邝将军几次大捷,怎地没回乾都?”

邝舒平嗦着腿骨,未有隐瞒:“我舅父在工部开罪了某位大人,风吹草动到了我这,还未面圣就配到有平的练兵场来。”

宋观玄心中盘算莫不是杭时有,渐渐有些念头,开解道:“倒也不在一时。”

邝舒平端碗扒饭:“有仗打有兵带,在哪倒也没差。”

宋观玄抿着嘴点头,没再接话。

饭香掩盖了无言的尴尬,窗前信鸽咕咕。

邝舒平猛地抬头:“这麻辣鸽子……”

宋观玄看着监天司的鸽子,赶忙道:“还是先回信吧。”

邝舒平饭碗一放,柜子里翻出开叉的毛笔,随手写了几句。

抬头看见宋观玄目光黏在纸上,将笔一递:“你想写?”

宋观玄道:“倒是可以写一句。”

提笔落下:已到有平,邝将军善厨艺不善挖坑。

邝舒平哈哈一笑,顺着宋观玄给的台阶大步跨下,卷了信纸塞进鸽子脚下放了出去。

一日后,这只逃命似的鸽子到了高重璟手上,一头撞晕在窗框。

这是什么八百里加急的信件,鸽子都飞得是非不分。

高重璟心里一紧,拆开信封却只见邝舒平大剌剌的手迹。

‘小宋大人确实精贵,两只麻辣兔子竟然只能吃完半只,明日替他备炭火……’

高重璟:……

文辞嘈嘈杂杂,看起来和宋观玄关系似乎还行。就连平日里不吃饭的宋观玄,都能吃得下半只麻辣兔子了。

邝舒平为人爽直,虽不善和文官打交道,但也不是可以刁难的人。高重璟反复将信纸看了几遍,琢磨出一丝宋观玄过得还算舒心的想法。

想来他在乾都病苦难抑,许是在不拘礼节的军营里呆起来反倒有些新意。

好在邝舒平早有心牵意念之人,高重璟心情复杂,将信纸翻过来。

看见宋观玄笔迹,飘逸玄妙,更是莫名烦躁。

“善厨艺不善挖坑?”高重璟眉头蹙起:“迟早过去看看挖的什么坑。”

第38章 兼程而来

有平观之事大体顺利, 山下疫病用乾都方子解了大半。宋观玄在有平劳了些心力,也为高重璟铺砌点闲散道路。

平日闲时,顺手给营地添置了些过冬的被炉, 上手的护具。

秋天过完总算是和营地的将士打成一片, 只是身上寒意不散也有半月。宋观玄趴在床前看檐下风灯,似乎这风灯也被他过得清冷起来。

秋雨过了几场后,不仅寒意愈烈,扛过几回病骨缝里都疼起来。如今厚衣压在身上,也不觉得有一丝暖意。

“小宋大人,送点炭火,比不上乾都金丝炭, 烧起来得开点窗……”邝舒平看见这厚衣惊了一跳, 没收住夸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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