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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53)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宋观玄望着那背影,高重璟早已不会不管不顾过来嘘寒问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这是好事。

太和殿内咣当摔了第一个杯子的时候,杭时有就跪了下来。

随后侍卫长进进出出,通传公公抱了圣旨一路匆匆而去。

又过了两刻,陆陆续续来了些户部同僚。

再过一刻,司农,漕运一群人也缓缓悠悠过来了。

夜幕低垂,太和殿前热闹非凡。

这里头唯独杭时有突兀地抱着一束桃枝跪在地上,在众人是否因采撷花枝遭罚的议论中默默无言。

再过一刻,大太监带着口谕出来。

“杭时有听……”

众人跪下,话音却陡然一顿:“杭大人已经跪好了?”

又过一刻天色转暗,宫灯点起也看不大清殿前的情势。

“你可还走得?”高重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宋观玄刚要扶廊柱,盛情难却地搭着高重璟温热的手站了起来:“走得,我就是歇一歇。来得太早,站久了腿疼。”

宋观玄看着高重璟,觉得他眼里有光,开口道:“人逢喜事?”

高重璟扬了扬下巴:“走吗?”

宋观玄看了眼檐廊的高度,盘算自己跳下去会不会断腿。

“怎么,你想跳下去?”高重璟在他背上一拍:“走楼梯啊。”

宋观玄背心发热,别开视线:“楼梯那边朝臣开会呢。”

高重璟已经率先朝太和殿前那宽大的阶梯走去:“你我顺路,有什么可诽议的。”

宋观玄整了整衣摆,叹气似的:“嗯,走吧。”

朱红高挑的檐廊下,宋观玄跟在高重璟身侧,步履生风,衣袂飞起。

口谕已经读完,台下的朝臣见了连步调都一致的二人,差点忘记起身。

默了一瞬,太和殿前便重新热闹起来,该觐见的觐见,该回去的回去。

宋观玄身影同高重璟一道消失在夜色之中,站边嘛,谁不会呢。

他正想着杭时有的事情,手中忽然塞进一块温凉的东西。惊呼一声低头看去,是块蒲纹玉璧。

高重璟目不斜视,脚步不停:“蒲纹安居,玉璧合满,正好贺喜你那宅子。”

“多谢殿下。”宋观玄收入怀中,莫名其妙道:“观玄自当思如蒲苇,韧而不断。心似澄玉,不染尘埃。”

高重璟忍不住收住步子:“你平日里看的书……”

宋观玄歪头:“怎么?”

高重璟接着走:“算了。桃花怎么在杭时有手上?”

宋观玄也步履不停:“殿中桃花太多,斗胆替殿下敬恩师赠贤臣。”

“嗯?”高重璟挑眉。

宋观玄迟疑片刻:“花枝太多香气浓重,我闻着头晕。”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你亲自摘的那支我留下了。”

夜风带着衣袍碰在一起,微微作响。

高重璟不觉扬起嘴角,随即正色道:“方先才发落了。借着方启文章里所写与俸禄不合的由头,晚间抄家点财找到贪墨的账本。方启大义灭亲本能逃过一劫,可惜他行文与我如出一辙,最后没能藏住,应当是要一并处罚了。”

宋观玄跟上去:“方先才已被扣在宫中?”

高重璟面有喜色:“别说你了,高歧奉都不知道。我一进去看见方先才跪着,三部的侍郎也在里头,高歧奉脸上可精彩得很。”

宋观玄笑了笑,走进重华门:“那户部又要换人了?”

高重璟道:“换的杭时有,传话公公提了一嘴,忽然想起这号人。”

宋观玄思绪流转,不是高重璟提的那便更好。

他埋头走路,只觉得和高重璟步调相同,此事颇为飒爽。

正晃神间,没注意高重璟停了脚步,猛地撞上他后心。

高重璟正想着桃花,猛地被人一撞,宋观玄没站稳手攀着他衣襟抓了过来。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两人皆是一退。

宋观玄很快站稳身子,面不改色,山崩于面前而不惧,伸手拍了拍高重璟的肩膀:“嗯,最近训练场练得不错。”

话音一落,寂寂无声,宋观玄倏地脸红至耳根。

高重璟默默看着宋观玄,忘了自己刚才停下来是要问什么。

“你要问,你要问杭时有。”宋观玄找了一圈话头:“我经过太和殿看见了杭时有面上一心赴死的模样,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将你的花送给他了。主要就是为了东凌的贤臣,能像桃花一样盛放,茁壮成长。”

他显出几分生疏,可脸上热意不散。

高重璟欢喜一瞬,望着宋观玄垂下的长发:“杭时有年近四十,茁壮成长是不大可能茁壮了。”

宋观玄不再纠缠,朝着重华东门走去:“那就颐养天年,寿比青山,长命百岁!”

他背影气势汹汹,很快消失在重华东门的拐角。

元福迎过来:“小宋大人怎么了?”

高重璟缓缓扬起嘴角:“桃花香味太重,他闻多了头晕。”

殿前石灯点燃,倏地一下摇曳起细小火光。

元福往云影殿的方向望了眼,随口道:“那可怎么得了,往后搬到留园去,那边棠花层层,小宋大人哪里受得住哦。”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意外

宋观玄今日休沐, 昨晚喝了严回春的药睡得沉沉。听得鸟雀清啼也未能醒,直到日头高起。床头来了道阴影,他也浑然不觉。

幔帐上漏着一道阳光, 宋观玄迷糊着睁眼:“高重璟, 没有好人这么站在床尾瞧我睡觉的。”

高重璟伸手撩开帐子:“东凌玉璧,自然沉璧辉光。”

宋观玄披衣坐起,将雪白中衣拢了拢,一缕长发垂到胸前:“在下铁石一块,抬爱了抬爱了。”

高重璟瞧着他,神色颇为玩味。

这模样好像是看透了什么,却不说破的样子。

宋观玄心想今日休沐, 就连顾衍也没上课。高重璟这又在得意什么, 莫非是他昨日之举。想到这里,他脖子一热往高重璟那边看去:“你来做什么?”

高重璟难得没说话,半晌才回一句:“我的云影殿,想来便来了。”

“那自然是……”宋观玄看着高重璟,像是不大高兴:“我是搬去留园,又不是远走高飞畏罪潜逃。殿下想见, 日日都能见的。”

“要从云影殿走,为何不同我先说?”

宋观玄倚着床头:“观玄自云影殿去崇贤馆, 又由崇贤馆到太和殿, 哪条路不熟悉呢。”他看着搭在身上的莹白衣袍,淡蓝就像晓天欲曙:“几时要走, 岂是观玄能决定的?”

高重璟瞧他神色蓦地凄然, 呼吸微窒, 像是问错了问题:“我意思……”

宋观玄捻着衣角, 打断高重璟:“观玄第一次到云影殿, 见重华门前积雪深重,门扉轻掩无人送往。不也到今天这般热闹模样了?”

高重璟默默:“你又没有马车,这搬家不得借我的使。”

元福捧着茶水一个箭步:“哎哟,留园到这一趟马车的事情,您又不是上前线去,别熬着了。”

宋观玄朝高重璟笑笑:“是吧,一趟马车的事,还请殿下常来探望。”

高重璟看着宋观玄这笑意渐深的脸,生怕他要说出一句帮他穿衣来。

浸水洗手,束发更衣。宋观玄慢悠悠在房里晃荡,时不时冒出来一句:“我又不是今天走,殿下看得这么紧做什么?”

高重璟端坐在床脚,终于忍不下去。抬脚往门外走去,又听见宋观玄在背后道。

“殿下今天想出宫去吗?”

高重璟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算我问错了,别再熬我了行吗。”

宋观玄一身秋色,站在飞罩下望着他,似乎等个答案。

高重璟点头:“想。”

“巧了。”宋观玄束紧腰带,腰间玉环香囊晃悠两下:“我也正要出宫去呢。”

高重璟没见过这身衣服,宋观玄鲜少有偏棕黄色调的袍子。往日总像远山淡蓝,雨后初霁:“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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