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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58)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这话听得宋观玄云里雾里:“什么?什么地方该发力?”

高重璟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有时候病起来,走路都像要散架似的。气力不聚勉强而行,她看着不像。”

宋观玄从倚着的栏杆上站直了,哪里要散架,他怎么看不出来。

他看了一阵,目光朝着远处许生平望去。许生平也正盯着这两人,一张脸埋在夜色中,似有话难说。

宋观玄蓦地想起许生平这名字在哪打过照面,他是替许生平写过悼文。

许生平为官后家道中落,情路坎坷不得结果。没过几年病死家中,除了几个同僚无人送葬。

那身淡墨灰衣目光转向桥面,视线里邝舒平和那姑娘趴在栏杆上看河里的彩灯。

宋观玄心中疑惑,难道许生平也喜欢那姑娘?

耳畔忽然传来高重璟的声音:“哦,原来他喜欢邝舒平。”

宋观玄险些压不住音量:“你说许生平喜欢邝将军?”

“嗯,我说他俩怎么不来往了,原来是这层原因。”高重璟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看着宋观玄惊讶的表情,眸光微沉:“这事不好?”

宋观玄想着他给许生平写的悼词,这人所求不得的一生忽然明晰起来。他静静想了会,只觉得高重璟似乎于情字开慧极其巧。

“不是不好……只是得不到回应未免太苦。”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胸口发紧,不觉揪着衣襟撑住栏杆。

高重璟来不及想宋观玄如何怜惜许生平的求而不得,见状即刻搀住他胳膊:“又是那新症状?”

“像是我……想多了。”宋观玄微微蹙眉,长睫轻轻颤抖,撑着栏杆缓了会。

他还未缓过来,忽然四周惊呼:“不好,那人要跳河!”

第47章 白玉簪子

宋观玄拉住许生平的那一刻, 手里的重量差点连他一起坠下桥去。

许生平挣了挣:“我会水,小宋大人松手罢。”

宋观玄微微发怔,他拉住许生平之前, 听见下面女子一声埋怨:“多管闲事。”

许生平定然也听见了, 他两手抓住许生平嶙峋的手腕。会不会水倒是不要紧,真的掉下去只怕是会伤心:“何必下去……”

高重璟已经够到许生平的上臂,将他拉了上来。宋观玄朝河道边望去,邝舒平早在下面将人救了上来。

许生平有些狼狈地和宋观玄拉开距离,拱手拜谢:“劳累小宋大人了。”

高重璟微微蹙眉,默默凝视着许生平。

宋观玄摆摆手,他也没出什么力气, 要是没有高重璟, 搞不好大家一起掉下去。他轻松道:“夜里凉,没事去河里泡什么,我明日还等着在礼部与许大人共事。”

“还请小宋大人不要插手了,不然与我这样的人为伍,难免坏你名声。”许生平不领情,又退一步, 似乎急于离开。

高重璟突然开口:“许大人,人多眼杂, 闹出风波于你的仕途也有损。”

许生平揉了揉肩头:“五殿下好意, 臣心领了。”

又来一个喜欢臣来臣去的,高重璟看着许生平, 犹如宋观玄照着旧影。旧日里宋观玄和眼前许生平一样, 将人推远的方法是一套又一套。

从前宋观玄的风评并不算佳, 留园有处水榭名为一叶知秋, 乾都传言折字入阁中, 一笔定生死。

他在朝中有敌无友,待人又疏,手段又深。人见先畏惧三分,再恨三分。若是墙倒,必要众人推的地步。

只是宋观玄却有一点好处,孤苦无凭者他送些关心,挨贫困难者他倾囊相助。

所交不深的朝臣若不是深仇大恨,也总是忍得下去。所以宋观玄这墙不会倒,朝臣控局不为自己笼络人心,皇权也罚不下。

“高重璟,你这是悟到什么了?”宋观玄偏着头看他,眼里盛装着一点笑意:“我叫了你两声你也没听见。”

高重璟看着许生平离开的方向,他解了披风,按在宋观玄肩头:“他像是身上有伤。”

“有伤?”宋观玄思索一阵:“许大人好赖也是个命官,谁敢打他?”

高重璟摇头,指着去平事情的常行江和孟知言:“先走吧,明天去问孟知言。你我留在这里,也是添乱。”

两人上了马车,宋观玄微微撩起车帘。

他总是胸中不畅,想着许生平的事情又压了下去。

外头热闹依旧,灯火下各色衫袍来来往往,像是将许生平那点心思完全吞没。

宋观玄琢磨起来,喃喃道:“救你不救他,这话写在本子上看着脸红心跳。要真是自己泡在水里……”

高重璟有些意外地转向宋观玄这边,他已然想得七七八八,没觉得许生平的事是这样大的难题。

他顺着宋观玄的话说下去:“真要掉在水里,要么怨得沉下去,要么恨得爬上岸去揍一顿那负心郎。”

“负心郎……”宋观玄轻笑了两声:“孟知言去看负心郎了,明天肯定精彩。你说许大人会是哪一种?”

宋观玄分明知道答案,却又问高重璟。

高重璟摇头:“何必跳到水里去,在桥上不就有了答案?若有误会当面说清,若一厢情愿该放手也是趁早。”

许生平郁郁而终,像是要成定局。

高重璟看着宋观玄琢磨来去,恍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宋观玄看他写算术,是不是也这样的心情?

高重璟又道:“我还是觉得那女子有问题,明天去敲打一番邝舒平。”

宋观玄揉了揉耳朵,没听错吧,高重璟要做别人的恋爱恩师了。

他狐疑地看着高重璟:“只怕你还没敲打,今天这事要传得坊间都是了。”

高重璟想起邝舒平娶了那个女子,后来日子也是愁眉不展:“不过是见义勇为而已,传不就传了?”

“救个女子只怕没什么好写,常事而已。”宋观玄陷入沉思:“只怕明天议论起来,会夸张到说谁要为谁殉情。”

高重璟:“……”

宋观玄看着高重璟:“你盯着我做什么?”

高重璟道:“你偷偷看话本了吧!”

宋观玄揉了揉胸口:“不感兴趣。”

“你这怪症状真不要再看看?”高重璟忽然道。

宋观玄心知自己总要越病越重,谁知道这又是什么新的熬人事情:“要不我……”

马车停了,帘外有人要与高重璟打个照面。

宋观玄话未说完,闭嘴当做自己不在车里。高重璟下车去会面,他便跟着马车去了驿点。

下车后一条僻静宫道通往内门,宋观玄拢了拢披风,高重璟那檀香味将他笼罩在其中。

沿着昏暗的宫道走了几步,宋观玄见不远处绰绰树影之中有人靠近。

他刚要喊高重璟名字,突然意识到这衣裳繁复,是另有他人。

黑暗中,人影缓缓靠近。

“檀香味,我那五弟最喜欢的熏炉香味。”高歧奉凑到宋观玄肩头猛地一吸:“别来无恙啊,宋观玄。”

宋观玄被他龙涎香过于浓郁的味道熏得一阵眩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就是宫墙,他拱手道:“参见二殿下。”

高歧奉逆光而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封王开府的事情,还要你好好帮忙呢。”

好好帮忙这几个字一字一顿打在宋观玄心头,搅得他脑中嗡嗡。

突然大掌落在他肩头,指骨分明的手头用了些力气。

高歧奉在点他注意自己的位置。

宋观玄脊背挺直,没被这一下推得失了仪态:“监天司定然全力以赴。”

“哼。”高歧奉笑了笑:“你我都是聪明人,五弟才德几何你不难看出,三思啊,小宋大人。”

说罢,高歧奉转身离开。

三思?

怎么也比你好上百倍。

宋观玄嫌恶地甩了甩袖子,将那股缠人的香味散去。

方才高歧奉碰过的地方仿佛一阵恶寒袭来,高歧奉及冠后越发显露出阴狠之态。宋观玄身上发软,倚着宫墙歇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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