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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他弱不禁风(82)
作者:慕舟淮 阅读记录
宋观玄垂目,书上的字没看进去,淡淡道:“什么消息?怕惊着我?”
高重璟见他看透,缓了缓才说:“我今天得了机会,问了王述怀的事情。只是王述怀年轻的时候,高乾还在朝代更迭的洪流里……
彼时天下书卷汇于乾都,绝艳惊才层出不穷。无论王述怀的意气风发,还是乾都书商不尽万卷不休,乾都风雅随处可见。当时曹阁老那样的统一制式之作,算是入不了眼的。
盛况非常持续多年,可惜到了庆和元年之初,这样的风雅便彻底断了。”
宋观玄默默听着,将手里的书放下,捧起温热茶水。这话要是孟知言来说,定然能说得人热血沸腾。高重璟挑挑拣拣,将事情说得徐缓,宋观玄眼前默默展开幅泛黄的画卷一般。
“如何断的,朝代更迭?”
高重璟喝了口茶水:“听说是因为一篇文章。”
宋观玄迟疑片刻,从未听过这件事:“文章?如何会因为一篇文章?”
“这事我还没想明白,不过倒不是王述怀写的文章。”高重璟猛地凑近,压低声音:“只是巧了,这里头似乎与花月楼有些关系。我找解天机听了些轶闻,像是长明书院一万三千册,也与这事有关。”
宋观玄听闻此言,将事情头绪汇在一块,竟然落在花月楼上。
他记得上辈子花月楼之名声到了最后也未曾倒,倒是长明书院,已然无几人记得。
想来王述怀的心火之炬,是没能烧得成。
宋观玄想着,心里泛起淡淡不甘。
他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火,在王述怀的胸中不能熄灭。就像是偶尔,他也能想起上辈子身死之前,在大雪里烧起来的乾都。
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觉收紧,宋观玄沉进往日的旧事之中。
高重璟将他胸口蓦地有些急促的起伏看在眼中,握住宋观玄的手将茶杯接了过来。
他开口想要安慰安慰宋观玄,但不必问也知道宋观玄不喜欢所谓抱在一起取暖的模样。
高重璟怔怔凝视了半晌,只是握着宋观玄的轻轻捏了捏。宋观玄是那样的人,现在顺着他骂几句花月楼也不会让他痛快,非得要将这事了到不能再了,他才能长舒一口气。
偏偏这样一副身子,心愿又怎么才好了尽呢。
高重璟想着,忽然道:“花月楼的事情,有我来一道查。你园子里的桃苏不是在那呆过吗,我晚些时候去问问。”
宋观玄猛地朝高重璟望去,高重璟什么时候这样明白进退轻重的。好像对什么时候该顺着他,什么时候又该和他一块谋划了如指掌。
“你怎么想着管这事了?”
“我说真的,你我明暗之间,也拢一条朝臣之路来。”高重璟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宋观玄明白,他日日提着的储君之事,高重璟放在心上了。
他心中一松,如同轻舟乍起:“高重璟。”
“嗯?”
宋观玄目光灼灼:“我想哭。”
高重璟慌乱一瞬,抽出袖笼里的帕子塞到宋观玄手里:“我哪里说得不对?你别乱想。”
宋观玄将帕子攥在手心:“你说得对,真的。”他点头:“你说得对。”
宋观玄没哭,一来他听着严回春的话不敢多动心念,二来高重璟僵在面前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他捏着帕子,似乎又闻到淡淡檀香。
高重璟不知道说些什么,顾及着他这动心动念都要病的身子,也不敢太过靠近。
就这么戳了许久,他愣愣开口:“你知道哪个道祖是锋如利剑,敛如晗光的吗?”
宋观玄心思转了一回,轻轻道:“每个道祖都是。王若谷说手中无剑,道不可行。”
高重璟茫茫点头,觉得说得也没错。
宋观玄收起高重璟的帕子:“你觉得我像道祖?”
高重璟回过神来:“胡说八道。”
宋观玄却重新端起茶杯:“今日来得匆忙,还有要事?”
这一提,高重璟想起来了,太和殿还等着他去论邝舒平的事情。
他点点头:“不能久呆,你好好歇着。”
高重璟想多留片刻,宋观玄帘子一放开始午睡。他伸手几次,连宋观玄手里的帕子也没能抽出。只好先去太和殿,这一去就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误了往日来找宋观玄的时间,高重璟匆匆赶到留园时宋观玄竟然不在屋里。
他拦下段翩:“宋观玄去哪了?”
段翩道:“大人刚走,说他今日好了许多,想去许大人那里看看。若是您来了,也不必去寻了。”
高重璟心思一动,转身便走。
段翩连忙喊道:“今日也不留了?”
高重璟头也不回:“我去寻他。”
第66章 会意
宋观玄端起茶水, 吹了吹热气,垂下眉眼歇了两息。
许生平与他隔了一张方案,依旧是浅灰薄衫挂在肩头, 面上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的样子。
“抱歉。”许生平觑着宋观玄的神色, 清浅道:“暴雨拖累,似乎害得小宋大人病了一场。”
宋观玄听着,没做声。许生平这一阵恢复了些许,进来这一会也没听见咳嗽。
他心里觉得甚好,自己那药实在是厉害,没有浪费。
“邝家开口这事你怎么想?”
许生平一愣,宋观玄瞧着能来已经是费了力气, 竟然还惦记着这些事。他叹了口气道:“他开口, 落不着好的。”
宋观玄已然听说,这几日都在暗议此事。高歧奉等着高乾指婚,整个乾都都在想,已在下坡路上的许家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惜消息有限,没什么太多思路让他来劳心。
“婚约未到,只是传言而已。”
许生平狠狠握了下扶手:“这事若是定了, 我也没办法。难不成提刀去喜宴上将他杀了?”
宋观玄低头想着,闷闷咳了两声:“杀了倒是省事, 许家灭门陪葬而已。”
许生平哑然:“我……”
“你那日几乎命绝, 什么感觉?”
许生平手上松了劲,懵然想起那日雨中:“几乎命绝……仿佛苦雨垂钓, 若是线断鱼走, 竿也轻松。”他默默低头, 掌心似乎握着拼命求生的一线:“想来……我是不愿意死的。”
宋观玄垂首看着自己手心, 想来也是不愿意死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若是五年命,便按五年来想,若是十年命,则以十年来谋。
哪有什么愿不愿意。
高重璟刚进许生平家简陋的门扉,隐约听见屋中再问命绝是何感受。
他快步进门,只见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面上一个比一个惨淡。
许生平尚且起身要朝他行礼,宋观玄却是动也未动。
高重璟没去主位,在宋观玄下手坐下,下意识端起宋观玄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杯一动,宋观玄便抬头看他,缓缓眼中聚了明光。
偏头轻缓道:“这样三人坐成一排,怎么好说话?”
“长话短说。”高重璟放下茶杯,见宋观玄微微撑着扶手借力,他利落道:“邝舒平领了南下治水的旨意,过几天就要离开乾都了。”
宋观玄差点忘了自己这番谋划,前几日叫高重璟拿治水的法子进宫,本是给高重璟铺路。现在锦上添花,邝舒平做这事不需夹在邝家和许家之间为难,又解了眼下邝家和花月楼联系上的棘手。
许生平迷蒙,几分担忧笼上眉目:“汛期未到,怎么南下……南方逢灾必动荡,他这去倒是凶险。”
宋观玄道:“今年夏汛势头猛烈,水量已不似去年。治水恐怕难以避免,若是邝……”
他想劝许生平放手,只是高重璟在这,又显得背后插人家朋友两刀。改口道:“你见不着他,兰筝也见不着他,他这头的婚事不就搁下了?”
许生平不说话了,这点私心他确实有。
多说无益,屋里又陷入一片沉默。
高重璟推了推茶杯,轻声问:“走不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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