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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抱+番外(21)

作者:水目脸花 阅读记录


阮玉棠谈到此处,忽然哽咽,无法续言。

宵随意看着她反反复复地抹眼泪,那种肝肠寸断之情仿佛转嫁到了他胸腔之中。

前世柳权贞于他,何尝不是如此。只是相比于尝尽生离死别又不得解脱的芸芸众生而言,他实在是幸运太多了。

“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些,叫你平白无故这般难受。”

阮玉棠忍住眼泪,“无事,我只是有感而泣,门主不在了,我日日夜夜瞻望追随的人亦不在了,难免心绪起伏。”

“其实……”她顿了顿,“这次用传信术唤柳公子来的,不是门主,而是我。”

“怎说?”

“从浣纱宫踏进城门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晓这桩事会难以收场。门主以往对浣纱宫是什么态度,我是清楚的。此次为了荷儿一事,她性情大变,我便猜测其中有古怪,奈何能力低微,不知如何处理,只能以门主名义发了传信。”

她看了看宵随意,似有愧意,又道:“此事,我还未同柳公子言明。算起来,也是我将你们卷了进来,实在过意不去,希望你与柳公子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宵随意应道,“仙子不必太过介怀。师尊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他愿意来便是愿意接受这后果,若是不愿意,金山银山的酬劳都请不得他,十驾马车都拉不动他。”

虽是这么客套地说着,然对他而言,让师尊陷入危境之事,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不知仙子可有见着我师尊,我找他良久。”

阮玉棠忖了忖,“好像是说,出去喝酒散心了。”

喝酒……散心?

莫不是去了什么烟花之地?

别了阮玉棠,从百花门府邸外围的第二道内城河踏叶而过,轻松来到府外。

入府有禁制,出府却相当容易。

此时皓日当空,穿街走巷,依旧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许是昨纟工曰生小丿⺧儿阝人夜那烂摊子收拾得及时,眼下民安商乐,瞧不出半点异样。

“这得多谢吾,若不是吾让这些凡夫俗子陷入沉眠,鬼童与那女人惨死之事早就传得遍地开花了。”

宵随意暗暗嗤道:“鬼童与阮恨生之死,皆是你作的孽,还好意思邀功讨赏?”

“唉唉唉,要吾说多少遍你才懂,不是吾作的孽,是阮恨生自己。人啊,最大的敌人是他们的心魔。”

宵随意急着寻柳权贞,不打算与如梦令耍嘴皮子。

稍微打听了一下,说城西有间谜园,里头养着男倌,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勾栏之地了。

一路寻去,才知靡园不是猜谜的谜,而是靡靡之音的靡。

外头煞是冷清,门可罗雀。门楣一般,也没什么值得让人过目不忘的。浓妆艳抹的中年男人倚在门边左右顾盼,等着顾客临门,瞧着宵随意了,便腆着脸迎上去。

“这位小公子,您……”

“找人。”宵随意截断了他的话。

“可曾见过一个青衣男子来到此处,大约比我高这么多,”他比划着,“长得很俊,身上带着剑。”

“哦……找人啊。”男子语调瞬间凉下来,甩了甩手绢道,“没见过。”

“当真?”

“还能当假?”

“我要进去瞧瞧。”

男子撇他一眼,往门口一竖,挡住他去路,“这地儿是你想进便进的?”

宵随意不想多作口舌之争,作势要推,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后者纹丝不动,有若磐石。力道加重,亦未撼动分毫。无法,他索性施加了些灵力,不料那人亦以灵力相抗,宵随意加几成,那人也加几成,始终泰然自若地保持着旗鼓相当之势,哪是方才盈盈弱弱的模样。

“你究竟是何人?”

“开门迎客的。”

“我如何才能进去?”不是宵随意固执,他有十足的把握,师尊就在里边。

那人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开门迎客的,若是客,我便迎;若非客,我便赶。”

宵随意明白了,从怀里摸索出微末银两,“这些可够?”

男子笑逐颜开,“原来小公子要找的是倌人。”

第四十一章 靡园(二)

柳权贞进过多少青楼,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收徒弟之前,醉卧美人膝,梦沉温柔乡是他的生活常态,可自从带了宵随意,他便再也未踏入烟花之地半步。

眼下实在憋不住了,非要找个合适之地舒爽舒爽。

据说青莲城有个靡园,极好;来了靡园才知,里头都是硬邦邦的男倌。也罢也罢,退而思其次吧,有总比没有好。

“给我找个会斟酒的。”要求极简单。

他在屋子里垂眸侧卧,有些焦急地等着。酒喝了三壶,不解躁。他或起或坐,衣衫解了又穿,穿了又解,从来没有这般失却君子之态。

一人姗姗来迟,轻轻柔柔唤了声公子,分明是男人的音色,非得嗲着嗓子说话,叫柳权贞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换换换。”那人被撵了出去。

又来一人,没急着开口,倒是甩着粉扑扑的水袖来了一段妙曼舞蹈。舞跳得好不好柳权贞不懂,只知那人长得甚白,又窄胳膊窄腿的,阴柔尽显,怕是稍一用力,那人的骨头便要折断了,实在别扭,便又将人撵了出去。

待了片刻,来了第三人。这回是个粗犷强壮的,虎背熊腰,皮肤黝黑,浑似一堵墙,还未走几步便被柳权贞的掌风扫了出去。

尔后又来了五六个,各式各样,算是迎着柳权贞的喜好使劲挑选了,还是不满意,皆能找出一些奇葩的理由将之拒绝,实在为难坏了园中老鸨。

“不是说只要会斟酒便可吗?怎地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这到底是来嫖的,还是砸场子的?”

“莫慌莫慌,哪有人花钱砸场子的,定是这客官喜好特殊,容我思量思量。”

“有何好思量的,我这头牌都被他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宵随意进来转了一圈,被一个负责看场子的男人领着,瞧了一圈倌人,没说哪个好也没说哪个不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借着四处转悠的名义查探师尊的所在,却又不得明说,怕碰了壁。

眼下遇上几个男倌聚在一处哭哭笑笑,凑近听了听,笃定那挑三拣四的人便是师尊无疑。

让陪行的男人给自己找了个懂事听话的小倌,便将其打发走了。

这园子里迎来送往的,人其实不算少,别看门外头寥落冷清,门里头却是别有洞天。正门进,后门出,估摸着是防人捉奸才出的计策。

宵随意搂着小倌在一楼听了会儿曲儿。小倌瞧起来不比他大多少,伺候起人来却是极有门道,又是剥莲子又是喂茶的,熟练得很。

他心不在焉嚼了一颗,小倌再往他嘴边送,他便不启口了,眼神飘忽,直盯着那帮人的去向。

小倌心思敏感,“小公子不喜欢奴家吗?”

“啊?”宵随意没认真听。

“您一直盯着那几个哥哥看,是不是对奴家不满意?”

“不不,你挺好的。”

“那您为何都不看奴家?”

宵随意没闲情在意倌儿的扭捏心思,那帮人在哪,他的眼神便追到哪。那帮人散了,他又锲而不舍地盯着老鸨。瞧着那老男人领着个清秀的倌儿敲响了楼上一处雅房的门,那倌儿紧张兮兮地走进两三步,一步三回头地,巴着老鸨安抚他。老男人狠心咔哒拉上门,蹙着眉在外头听壁角。

小倌儿嗔怨地撅起嘴,掰过宵随意的脸,“小公子,您倒是和奴家说说话呀。”

宵随意的睫毛闪烁了几下,这才正儿八经地端详起面前的人儿。

小倌被他诚挚的眸子注视得双颊微红,“小公子,我们去房间可好?”

“好。”宵随意沉沉地答。

小倌欢欣地牵着他的手,进了一处僻静屋子,屋子里熏香浓厚,压制着某种事后之味。

宵随意滞了滞,这种如同扼住喉咙呼吸阻塞的气味令他不甚惬意。这不由使他想起前世遇见柳权贞之前,那种在泥淖中打滚的不堪,那种被折了翅膀斩断前路剜去光明的痛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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