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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权臣年少时(255)

作者:梁北音 阅读记录


萧怀远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柔软。

他也不是没见过比苏平河更有才干之人,但世人大多有虚荣心,一旦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恨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弄得人尽皆知才肯作罢。

可苏平河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丝毫没有不可一世。

而且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此刻即将受苦的是梁国人,就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阿河,”萧怀远凑近她小声说,“你方才救了我一命,回头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苏平河冲他嫣然一笑:“我又不是只为了救你一个人,也是为了自保嘛。再说,我早已拿了你的弯刀啦,哪里还好意思再要赏赐?”

“弯刀是谢你分给我半只兔子,岂能混为一谈?”萧怀远说着也低头笑了笑,“说起来,自从相识以来,一直都是你在帮我。”

虽然烧了他的粮草,但也帮他找到了足以度过难关的番麦,算是将功抵过了。

“毒气之事既已解决,就烦请诸位今夜在地窖委屈一晚了。”郑大善人说,“天色渐晚,雨也开始下了,我再命人给诸位准备些吃食和水,诸位请尽快下地窖吧。”

萧怀远点了点头,首当其冲地顺着梯子爬下去。

地窖门一关上,四周很快变得无比安静。

苏平河这时才觉得自己右肩伤口处钻心的疼,连忙又摸出一颗止疼药咽了下去。

吃完止疼药就有些犯困,苏平河稀里糊涂地吃了一块烧饼垫了垫肚子,便倚在墙壁上睡了过去。

萧怀远见她这般不顾及形象,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明明生得这般眉清目秀,却没人怀疑过你是女儿身。”他看着苏平河沉静的睡脸,将她的脑袋轻轻扶住,倚靠在自己肩膀上。

天狼和天鹰见此情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无奈。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对哪个女人这般温柔,可这女人……真值得信任吗?

地窖虽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但后半夜时,地表呼啸的狂风和房屋坍塌的声音还是频频传来。

苏平河睡得不是很安稳,但每当她挣扎着想要醒来,总有一双手轻轻拍着自己,叫她不由自主地又沉沉睡去。

等到外面终于风平浪静,一行人才依次爬出地窖。

待眼睛适应了外头的光线后,苏平河缓缓睁开眼睛,满目疮痍的一切叫她久久无法平静。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古代房屋本就建得不算多牢固,经历这一场浩劫,多半都已坍塌。

尤其跟初来束草镇时周遭平静安详的农院田庄相比,眼下的破败更叫人唏嘘不已。

他们这些外来人员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当地的百姓自然更加难以接受。

从地窖出来的百姓们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则是抱头痛哭,所有人的心情都如同昏暗的天空般沉重不堪。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地面上到处都是废弃的木料和砖瓦,萧怀远一行沉默许久,一时间也不知该往哪走。

郑大善人撑着伞过来了,他的情绪倒不是很糟:“家园可以重建,人生只有一次。要不是连夜躲进地窖,损失掉的就不仅仅是这些房屋了。”

苏平河见他天性乐观,由衷地感慨道:“郑老爷说得对,新房子一定会盖得更结实更漂亮,只要没有人员伤亡,一切都有希望。”

“原本还想留你们在田庄吃顿便饭,眼下这种状况,我们是自顾不暇了。”郑大善人抱歉地笑笑,“我这就安排人去将番麦用油纸盖牢,先送你们离开。”

虽然束草镇此刻看上去急需人手相助,但萧怀远毕竟是一军统帅,不能离军太久,便也没有推诿:“多谢郑老爷。”

回程途中,萧怀远对天狼说:“你跑一趟邻近的郡县,拿本王的令牌去派人帮束草镇的百姓重建家园。”

天狼听令前去。

苏平河欣慰地看着萧怀远:“大梁有萧兄这样的王爷,真是百姓之福。”

“你之前不还刚抨击过我发动战争一事?”

苏平河摸摸鼻子:“当然,要是能撤兵就更好了。”

萧怀远眼神扫过她的侧脸,心里第一次起了不想与齐国为敌的念头。

“若是我撤兵……两国的百姓也能和平相处吗?”

“那当然了。”苏平河想到自己所处的时代,“百姓之间有什么仇怨?没有战乱,人人都安居乐业,享受生活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给彼此找不痛快?”

萧怀远将手中的伞往苏平河头上偏了几分,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

从束草镇回梁军大营,一路上虽也不至于跋山涉水,但由于路途遥远,走来也不算轻松。

苏平河肩伤还未痊愈,一直在咬牙坚持着往前走,只能靠着和萧怀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来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

萧怀远却不知为何,觉得这段路还是太短了。

他想要跟她一直一直走下去。

——永远没有尽头才好。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五子棋

萧怀远行军甚少会去打扰寻常百姓的生活。

直到最后,程大善人也并不知道自己服务的是大梁三十万大军。

因此番麦数量并没有苏平河预想的那么多,但也足够支撑梁军半月不饿肚子了。

萧怀远对此十分满意。

当夜梁军举办篝火宴的时候,萧怀远还特地派人来请苏平河一同参加。

苏平河在他身侧席地而坐,看梁军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忽然想到自己在东梧村参加村民篝火晚会的那次。

这么看着,其实哪里的人都一样热爱生活。

她毕竟是穿越来的,并不会像普通大齐人一样去仇视梁国人。

而她自己身处和平年代,自然也盼着这个世界的人也能享受和平所带来的安宁。

“在想什么?”萧怀远侧过脸问她。

她看着梁军一张张鲜活的脸,忍不住问:“萧兄,你真的不能撤兵吗?”

萧怀远转过脸去,抿紧了嘴唇。

“你看,他们都还那么年轻,你真的忍心看他们血流成河,曝尸荒野?”苏平河叹了口气,“我了解安定侯,他不是一个好战的人,如果你撤兵,他绝对愿意与梁国缔结和平条约。”

萧怀远一直没有说话。

苏平河知道劝不动他,心里也有些无奈,只好默默看着篝火旁的士兵们一圈一圈地跳着舞。

梁国的乐器带了一丝羌笛声,十分异域,欢脱又动听,苏平河听得入神,一时也忘了自己正在跟萧怀远聊着什么沉重的话题。

萧怀远饮尽杯中酒,仰头望向天边的圆月,突然开口说:“我离开都城的时候,月亮也像如今这般圆。”

苏平河不解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然而他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平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之时,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母后说,若我攻不下齐国边境五州,就不必回都城了。”

苏平河吃惊地看向他。

她一直以为萧怀远在梁国的地位已经无人可及。

毕竟书中简短地提到过他将会是梁国的下一任国君。

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要受制于人。

“我不了解你们梁国的内政,你母后难道还有其他嫡子?”

萧怀远冷笑一声:“别人的儿子,养得比自己儿子还金贵。”

苏平河忽然有些同情他。

看来梁国和齐国一样,继任大统这条路走得都不十分顺畅。

不过细想想也是,萧怀远是梁国国君的嫡长子,素来威名在外,却只被封为了赤霄王,梁国至今尚未立储。

“阿河。”萧怀远转头看向她,声音带了一丝罕见的疲乏,“我也是身不由己。”

苏平河于心不忍,想了很久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了。”

“你不懂。”萧怀远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掸了掸自己衣摆上的干草屑,“夜凉如水,你肩伤未愈,早日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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