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殖是动物的第一本能，现在正是这条人鱼成长的最关键时期，岑修之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一条自然界中独属于人鱼的生存规律。

塞塔斯听了岑修之的话，眨巴了一下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在几秒后瞪得溜圆，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正处在震惊中。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岑修之心里有点泛酸，凉凉的池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下来的身体更加冻得发抖。

几秒后，塞塔斯靠过来，用舌尖狠狠舔了一下岑修之的脸颊，带着一股濡湿的香甜的味道，尾音仍然轻微上飘，充满了愉悦的情绪：“艾伦，塞塔斯爱你。”

岑修之被他舔懵了，察觉出人鱼又在往他身上贴，忙伸手隔开他靠近过来的胸膛：“塞塔斯，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岑修之的拒绝让塞塔斯的脸上闪过一抹委屈的神情，半秒后，塞塔斯唯唯诺诺而又小心翼翼地道：“艾伦要是不喜欢小宝宝，就不要了，能不能不要讨厌塞塔斯？”

“……”

岑修之只觉得自己心里涌动着的罪恶感更加深重了。

塞塔斯潜回了水下，岑修之在岸上找齐自己的衣服，穿上后向格里芬睡觉的地方走时，隐约间看见前面有火光，不由得愣了愣，赶紧加快脚步。

格里芬正背对着他坐在火堆中，只不过身上有些湿，她是用一堆落叶点燃的，听见脚步声后转过头，看见岑修之时，赶紧放下手中的蘑菇，跑过来兴奋地说道：“艾伦，你敢相信吗？吃了那个果子以后，可以在水下呼吸很久的时间！”

岑修之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到外面找干燥的落叶，不小心跌进水里了，没想到可以呼吸，”格里芬激动地扬了扬手，“这太神奇了，简直和电影里的一样，那究竟是什么果子？”

岑修之犹豫着沉吟片刻，回答：“嗯……在路上随便采的，我也不太清楚。”

看来自己吃了人鱼圣果后作用是永久的，格里芬只是暂时的。

“你要尝尝吗？”格里芬从石头上捡起一些蘑菇，用树枝传了起来，散发着香味，“肚子太饿了，我做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应该能吃。”

虽然没有盐，但好在可以填饱肚子，岑修之吃完后，把树枝收起来拿到外面扔掉，回来时见格里芬时不时就盯一会儿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岑修之问：“困吗？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格里芬摇摇头，脸颊有些红，过一阵才问：“艾伦，你身体没问题吗？”

岑修之满脸疑惑：“没问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我看见……”格里芬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出来。

岑修之刚听了一句话，脸上的温度就轰然升腾起来，心里暗暗骂道难怪做到一半塞塔斯忽然硬是要把他按在石头上，敢情是故意让格里芬看见的。

“那个是意外，”岑修之喉咙发紧，咳嗽几声才不自然地道，“那条人鱼叫塞塔斯，是……善良的，被拖进水下时是他救的我们，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太接近。”

毕竟人类可以作为人鱼的食物，虽然塞塔斯不会伤害岑修之，但从之前几次的反应看来，塞塔斯对格里芬有些排斥，就怕他按捺不住本能把格里芬吃了。

“如果借助那种能水下呼吸的水果，从这里游出去，也许能回到山庄附近的那片海域，”岑修之道，“塞塔斯应该能够带路，明天早上我们可以试试。”

第286章 人鱼山庄（27）

离开之前岑修之和格里芬试了试那种果子，对格里芬的身体，果子的有效时长大约在三十分钟左右，池子边生长这种人鱼果的地方不多，他们一共只摘到三个。

夜晚是人鱼大批出动的时间段，因此他们只能在早上抓紧时间赶路。

傍晚时，峡谷的路终于完全走尽，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岩礁，如此密集的程度无法让船通过，十分危险，依稀可以见到许多游船的残骸，已经铺满灰尘，约莫是误闯附近的船支。

但岑修之却认得这片岩礁，地形与他之前和塞塔斯第一次见面，互相搏斗时被冲刷到的地方无比相似，证明他们离山庄已经不远了。

“啊！”格里芬忽然大叫一声，语气中满是兴奋，她拉着岑修之指了指远方隐隐约约的炊烟，“那里有烟！一定是旅馆生火时飘出来的！艾伦，我们就快能回去了！”

他们到山上采摘蔬果时的区域离山庄本来就不远，就算摔下了洞，但只要方向没错，绕着弯就能找到回去的路，这说明塞塔斯并没有骗他们。

岑修之也看到了那道黑烟，打心底松出一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大家艾莉莎莎和华克他们遇害的事情……”格里芬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礁石，一边小心翼翼地踩在干燥的地方前进，一边自言自语道。

正在这时，岑修之忽然听到了轻微的飒飒声。

很轻很轻，像笔尖滑过纸面，又像某种生物的齿间交错，摩擦出来的声响。

岑修之听到从后方传来的破空风声，瞳孔猛然一缩，立即狠推了格里芬一把，大喊道：“快蹲下来！”

声音炸起的瞬间，一道前端扁圆，后方拖着鱼尾的黑影从上空飞过，“啪嗒”一下摔进了岩礁缝隙之间的水沟里，溅起一片水花。

那玩意儿掉进去后，底下随即冒出了不少气泡，格里芬看着下面密密匝匝的水面，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出来：“我的老天！这下面全是杀人鱼！”

“快走！”岑修之拼命推着她，“这里是人鱼幼崽孵化的巢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下一秒，围堵在另一侧的人鱼幼崽就从水下以惊人的弹跳力蹦起来，张大满是尖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岑修之的衣摆上，它们虽然看起来瘦小，但力气却相当大，岑修之一时间没有站稳，被幼崽咬拽着直接摔进了水里。

“艾伦——！！”格里芬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

岑修之奋力摆动双臂，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艰难地对格里芬喊道：“别管我！我没事！会有塞塔斯帮我的！你赶快走……”话刚刚说完，就有另一只人鱼幼崽咬住了他的裤管，将他猛地拖入水中。

格里芬害怕得满脸都是泪水，听到岑修之的话，挪动着虚软的双腿，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更远处的礁石上面爬。

被人鱼幼崽们拖入水下后，岑修之才发现，这片区域竟然比想象里的更深，而前面便是一整片的珊瑚礁林，面积之广几乎看不到边际。

那些幼崽还在拼劲撕扯他的衣摆和裤腿，岑修之用力在水下挥出一拳，砸到了它们扁圆的脑袋，但没什么用，反而是岑修之觉得自己手指关节疼得要命。

两秒的时间，更加迅速的破水声传来，塞塔斯带有血色的尾尖滑过眼前的水波，甩动尾巴，“啪啪”几下将两只人鱼幼崽抽出老远，还骨碌碌在水中转了几圈。

“哗——”

又是一道水声传来，刚刚还在水中转悠的两只幼崽忽然不见了，一片黑沉的血雾在水中无声地蔓延开，岑修之霍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正抓住人鱼幼崽啃咬的陌生人鱼。

它背对着岑修之和塞塔斯，体积比塞塔斯要小得多，鱼尾也较短，看体型更像少年。

人鱼也吃人鱼？还是吃的幼崽？

本来还聚集在礁石群里蠢蠢欲动就要冲过来的人鱼幼崽，看见了面前这一幕，都在眨眼之间蹿得没影了。

一团接一团的血肉不断飘浮上海面，陌生人鱼将骨头渣都啃得干干净净，随后转过了头。

这也是一只长相雌雄莫辨的雄性人鱼，拥有酒红色的短发和红宝石般的双瞳，五官还没长开，但显得小巧精致，他白皙的脸蛋上还沾着血团，见到岑修之以后很快便摆动鱼尾朝他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