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夜道，“好，第一个问题，南越公主变成这样，她自己知道吗？”

冷潜以为他会问南越公主是不是鬼怪，或之前所讲的有几分真话。他回答道，“不知。”

果然。

君亦夜看她一切行为举止和活人无异，所以一开始他先入为主并没有看出问题。要么是她故意装作活人，要么就是她变成了尸鬼自己还不知道，仍然维持着正常的人的行为习惯。

君亦夜感觉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让对方暴怒，但他又很想知道，“真正的魔神撒达在哪？”

“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冷潜眼神一凛，“他死了，被我吞了。”

君亦夜下决心想弄清楚，也顾不得后果了。“先前你放炎心果的墓室，就是撒达的吧？这里的人全都信奉魔神，为何？”

“你确定要问这个”属于高阶修者的气势压得君亦夜差点跪下。

君亦夜感觉他生气了，如果今天问了可能他的修者生涯就止步于此了，因为自己会死，是魂魄都不剩的那种。

君亦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确定。”

冷潜冷笑，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墙上，还伸出长舌危险地舔舐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管，“这样也要问？”

君亦夜有种魂魄都在战兢的悚然之感，硬着头皮，用虚弱的声音说，“是。”

“哼，死都要知道，那便如你所愿。”冷潜松手，随即一挥，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听不见。

这是布了结界。

好雄浑的结界之力，除了师尊，这是君亦夜见过的第二人对法力运用得如此自如。

“无论是人是魔，还是存于世吐纳天地之气的其他物种，均有善恶之分。有一个种族天生就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那就是无维境神族。宇宙之间最高贵的种族，最纯粹的上神血统。”

“难道撒达是这个神族的？”

“严格来说，不是。他只是无维境其中一个非纯血神族和一个妖魔的后代，所以他的神血浓度很低。但就算是这样，对于某些想成神的修者来说，也是极力想要抓住的。和金翎生下孩子的，就是他其中一个孩子。撒达有成百上千个孩子，但没有一个拥有高浓度的神血。”

“陲荫秘境的土著，就是撒达的后代？”

“没错，撒达不止是魔神，也是他们的祖先。而且这些所谓的原著民，只不过是别人失败的试验品，所以他们天生就具有一部分神力，但又因为血脉混杂大多修为不高。”

君亦夜想，怪不得当地的土著全都是二级到五级的修者，任意拿修者进行交配，产出一群失败的畸形，再全部扔进陲荫秘境，实在令人发指，恶心至极。

“你见到的墓室不是撒达的。不知道你听过蓝波星两万年前的一场浩劫没有四国混战，全部灭国。”

冷潜的神情和以前见过的全然不同，嗜血而冷厉，“曾经古兰国有个将军，深得皇帝信任，对内百官拥戴，对外百战百胜。最后被人设计死于敌手，当天群妖肆虐，魔气冲天，他死后魂魄祭天，将当时战场的所有敌人全部咒杀。漫天血腥之气，引来各路妖魔鬼怪，尸骨堆成高山，怨气数百年不散。”

君亦夜回忆起曾经查到过的文献，说，“我知道的不是这样。据说四国之所以灭亡，皆因那位将军沾惹上邪物，引来妖魔，导致生灵涂炭。后来蓝波星修真之风盛行，也与此事有莫大关联。”

“什么邪物？”

“是一块玉珏，魔神炼制的神器，偶然被那位将军所得，日夜佩戴于身。有传言说玉珏化为人形，占领了将军的身体，使他最后一战身败名裂战死沙场，也有人说玉珏化为一个绝色美人，把将军迷得神魂颠倒，从此变成了一个沉迷美色的软脚虾，害得古兰国灭国。”

冷潜嗤之以鼻，但也不想多做解释，继续道，“那个墓室就是将军冢，他是魔修。”

君亦夜看冷潜的神情像在怀念一个故人，心中有所猜测，“你刚刚说，人魔都有善恶之分，在你看来，那位将军和撒达，孰善孰恶”

第十八章 祭神大典

冷潜摇了摇头，阴恻恻地说，“你真是天真，善恶是非因立场不同而没有定论，我只知道，越是邪恶的灵魂，吞噬起来越是过瘾的很。”

君亦夜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人，压迫感好强。“你会杀了我吗？”

“怕了”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如果他乖乖听话，也不是不能饶他一命。

君亦夜道，“有一点，但我想说，如果你要杀我，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

“为何在乎这个”难道想记住杀死自己的是什么人哼，鬼修魂灭，都消失了，知道有什么用。

君亦夜平静地说道，“因为你现在是魔神撒达的模样，我想知道葬灵王冷玄冉长什么样。我很好奇所谓的绝色美人是不是如传言中那么美，不行么”

他猜到自己的本体就是古兰国将军佩戴的玉珏冷潜放声大笑起来，他说什么来着，这人果真有趣的很。

“人的肉体不过是躯壳，可世人总不能免俗，下次吧，下次一定。”

“这么说我不会死了”

“本座心情好，你的命保住了。”冷潜话题一转，“为表示谢意，你是不是应该把黑晶交出来作为谢礼呢？”

君亦夜展颜一笑，“灵王说的有道理，下次一定。”

三日后，天空中悬挂起一颗白亮的硕大行星，把天地间的阴暗之气尽数驱散。草木间的湿气升腾到半空，形成一层层厚重的白云，紫黑色的草木，各色的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暴露在众修士的目光中，各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所有人都为眼前的奇异景象惊叹。

皇甫廉一行在祭师善一的款待下，率先来到祭坛。任寅道，“你们不是告知其他人了吗？怎么还没到”

一个背着长弓的修者说：“我听说好些修者被这里的怪物吓得屁滚尿流，陆续去求御风派的人带他们回去。御风派一开始没有筛选接任务的人，才被迫当这些人的传送工具，哎，我真有点同情他们。”

御风派的阴柔男接话，“修者良莠不齐，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次幸好有皇甫少宗主在，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再耐心等等吧，也许在来的路上了。”

祭坛所在地地势很高，面积也很大，可轻松容纳几千人。当地的土著全都在前一天沐浴好了，盛装出席。

过了一会，一群土著人抬着各种祭品上来了。有一些异兽，特制的瓜果，还有几大坛美酒，而最重要的祭品是人，有十几个年轻女人，据他们观察，全部是修为在二级或三级的修者。

卿卯说道，“这些年轻女人有的是误入秘境的修者，因为犯了忌讳被抓住当做贡品，但大多数是交易来的。”

其他人有些不淡定了，他们凭什么乱抓人？而且买修者还有这种交易？

阴柔男也说，“这是陲荫秘境的传统，一直都拿低阶女修献祭，大多数是一些小门派卖掉的。你们看着就好，这群土著加起来有两千人，不想死就别乱说话。”

有些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一些门派发展不济，不走正道。专门招收年轻貌美的女子为弟子，资质不是很好的就以高价卖掉，资质好的也难逃成为门派中高层的玩物或炉鼎。

这时土著吹起了牛角，阴柔男道，“应该是我们的人到了。”

“是御风派的黎教主，他亲自过来了。还有好多人，目测有两三百。”阴柔男旁边的一个同行修者也是御风派的，看见教主来了就和阴柔男一起上前迎接。

黎少秋见到皇甫廉，行了个礼，“皇甫少宗主玉树仙姿，久违了。”

皇甫廉“嗯”了一声，并不搭话。

黎少秋也不介意，过去和土著的女祭师交换了礼仪。

皇甫廉心想，不知道黎少秋是否知道炎心果会被当做祭品献祭给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