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怪这里的地面太硬了些。

此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刚才出去准备晚饭的小厮提着五层高的食屉，吹着轻快的小调从街上回来。

管事赶紧收好桌子上填好的单子，给宁空腾出吃饭的地方。

晚饭却没有守卫说的那么丰盛。

“我记得，刚才的守卫说，今日安县里有猪半扇，鸡鸭各四只......”宁空看着桌上唯一的一盘肉菜小鸡炖蘑菇，缓缓用筷子夹出那只巴掌大的小鸡，“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管事：“......”

哪个守卫！眉毛下有痣的那个？她记住了！

“仙人居内每一餐的标准都是固定的。”管事努力把受伤的那面额头对着宁空，试图博一点同情分，“每人每顿鸡半只，也可将鸡换成鸭，换成鹅的话只有两个腿......”

她的声音在宁空沉默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宁空稍一想就明白了，份例是要报账的，只能按规定，祭品是报损的，上限取决于库存。

“失策。”她摇摇头，把唯一的小鸡夹到自己碗里。

飞羽见状，立刻把一大盘野菜挪到自己面前。

管事看着眼前略显辛酸的晚餐，试图找补回一些印象，“按照规定，仙长们在仙人居一共有三十天的免费居住时间。这每一餐的标准虽然刻薄......啊不是，虽然简单了些，但.......但怎么说，也是圣人的一番心意啊！”

寻常百姓哪能顿顿吃鸡呢。

宁空撕开馒头，慢条斯理地沾着小鸡炖蘑菇的汁，“理解理解，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我就是想问问。”她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口砂锅，和一条死了半天的大肥鱼，“你们能代为处理一下吗？”

管事忍不住额头冒汗，“我们这里的厨房还没有建好。”

“这样啊。”宁空又把带着一点肉味的蘑菇吃了，“那你刚才说的三十天免费居住时间。”

“能折现吗？”

第7章

是同意折现，还是正义地拒绝？

此刻的管事并不清楚，东洲之外的双子星，数百万人正在直播间里疯狂做笔记，从各种角度拆解和分析直播回放。梦网的吃瓜论坛里也冒出来上百篇《浅析东洲的生存之道》、《跟着我这样操作，完美开局》、《坑蒙拐骗的一百种办法》。

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就如一只蝴蝶轻轻煽动翅膀，在遥远的双子星上刮起了飓风，影响着那些准玩家的行事风格。

眼下，她只知道一件事。

留下宁空在这里长住，她要痛苦三十天，不如折现，心痛两天也就过去了，这点账她算得很清楚。

“可以折现。”管事深沉地伸出两个指头，“不过只能折八成。”

“明白，你也需要捞一些油水。”宁空看着飞羽面前的野菜，理解地点点头。

管事徒劳挣扎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唉，都不容易。”

她从长柜后面取出一把算盘，“我们这里一日供应两餐，每餐的份例是鸡半只，野菜些许，腌菜些许，白面馒头三个。”

管事拨了拨算珠，“虽然肉菜的价格一直波动，不过平均下来仙长每日的伙食费是五十文，坐骑份例减半，是二十五文，住宿费则是三十文，坐骑没有单独的房间。”

“等等，我给忘了。”管事瞅了眼飞羽，“今日的晚餐规格超标，不过今日只提供了一餐，就不倒扣了。”

宁空静静地看着管事打着算盘，飞羽听不懂，正在用馒头刮盘子。

“折下来，一共是24两。”管事自动抹掉了后面的零头。

“你吃饱了吗？”宁空问飞羽，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盘子都在发光。

“没吃饱。”飞羽冲管事舔舔嘴角，她过去一天要吃二三十斤的肉。

宁空又看向地上的砂锅，问管事：“如果请人代为加工一下我们自带的鱼，需要多少钱？”

“如果想要烹饪的好吃一些，可以去春江楼，加工费十文。”管事虽然心里发慌，但坚守岗位职责，“不在意烹饪手法的话，隔壁王妈可能只要你一文加工费。”

宁空了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伙食费加住宿费，一天是一百零五文，二十九天是三千零四十五文，你是把我的零头四舍五入了吗？”她又确认道。

管事搓搓手，“这个......这个嘛......”

“没事，我懂你们的规矩。”宁空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食材的原料费是七十五文，加上每日的餐饮加工费二十文，那么每日的伙食费实际上是九十五文。”

“住宿费是三十文，但坐骑难道没有草料费吗？飞羽的饭量你也看到了，折算成十五文......有点少，算了，吃亏是福。”

“除去伙食费、住宿费，还有你们的人员服务费，晤，姑且按照加工费的标准算好了，我们两个人那就是二十文。”

“以及你本来应该获得的精神损失费，由于我们提前离开，所以这部分费用也要给我们结算一下，暂且也算是二十文。”

“唉，还有你们的屋舍折旧费，我们每日洗漱洗澡的水费柴火费，照明的烛火费，洗衣服的人工费......”

宁空噼里啪啦报完，微微一停顿，正准备心算一下总价，眼前突然闪过黑体加粗的弹幕。

【总金额：6090文，请宁姐速速让管事拿钱！——来自你的有钱粉丝】

宁空：“......”

还有这种东西，吓她一跳！

“一共是六千零九十文，四舍五入就是六十两一钱。”宁空对着呆滞的管事说道，“八折就是四十八两一钱，怎么支付？”

管事：“......”

“啪。”

算盘从管事手里滑落，砸到了长柜上。

“仙人居......无此先例啊。”管事呐呐地说。

“哦？这样？”宁空拖长了语调，一挥手，“鱼老师，打她！”

飞羽一脸懵然地抬头，擦擦嘴边的馒头屑准备起身。

“但是从此以后就有了。”管事坚持了两秒，在飞羽龇牙前投降。

直播间立刻有好事者将这段直播回放截取，并下载到了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舒服了。”宁空从管事紧紧握住的手里抠出银子，把钱放进自己永远不会被偷的荷包里。

管事不愧是管事，做事十分周到，不仅当场结算清楚了银钱，听宁空说要前往洛阳，还十分“体贴”地安排了马车。并称马车驾到洛阳以后，只需要交还到洛阳白玉京即可，如果有需要还能随时借取。

宁空本来还想着让飞羽背自己去洛阳，无奈管事盛情难却，她只能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

管事十分“热心”地准备了“些许”干粮和代表着她们身份的官验，就将马车“托付”给了宁空，“拜托”她将马车带到洛阳。

宁空带着飞羽，也很识相地当场告辞，出发前还将那条大肥鱼赠送给管事聊表谢意。

按照管事的说法，洛阳距离安县并不算远，宁空她们傍晚出发，能在天亮前抵达。

不过出发时她们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她们俩都没驾过车，健壮的马儿鼻孔里喷着气，显然是不太服管的样子。

幸好这难不倒一条活了一百多年的鱼。在某些方面，飞羽往往出其不意地表露出独特的聪慧。

她虽然不会传统的驭马，但是她可以把自己的元神附到马上，自己亲自跑。

宁空：......

尊重，并理解每一个人，和每一个npc的个人喜好。

趁着赶路的功夫，宁空终于闲下来，有功夫研究一下自己的玩家面板了。

首先是直播间的弹幕，这个只需要她心里想到直播间的关键词，眼前就会浮现出几条实时弹幕，一般都是一些无聊的观众发言。

除去实时弹幕，还有一种付费的弹幕，十万块一条，能够强制在主播面前出现十秒钟。这种收费的弹幕宁空和创梦科技五五分账，如果她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直接关掉付费弹幕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