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经意间瞧见沈弃的情绪怪怪的。

少年的脸被火光衬得忽明忽暗，但依旧异常俊美。

黑色的长发仿佛染上了光晕，他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筝轻轻碰了一下他胳膊，问道：“你怎么了？”

沈弃回神看向月筝，少年琥珀色的眸子仿佛印上了火光，他轻声道：“我觉得牛郎太过自私了。”

月筝不解地问：“为什么？”

沈弃睫羽扇动，“他不该偷织女的仙衣将织女强留在人间，他该想办法追随织女，而不是因为一己私念亵渎仙女。”

少年的话令月筝愣住了，“可故事里没有说织女不愿留在人间啊。”

沈弃垂眸，“织女的仙衣在牛郎手上，她回不去天宫，只能留下来陪牛郎。”

他爱她，他曾有过强行留她的念头，到最后，他只会想陪在她身边。

所有的故事中，他只觉得第一个男人的故事好。

其余的全都是女子为男子放弃一切。

为何男子不能努力让女子父母认可呢？

这种感情又为何值得歌颂？

若是他，他不会让她所为难。

月筝沉思，她倒是没想到过这一层面，好像沈弃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她好奇地问：“若是你有心爱的女子，你甘心放她走吗？”

沈弃没敢抬头，轻声回答：“不会，我会想尽办法陪在她身边。”

沈弃觉得他的言论虚伪极了。

他看不得故事里牛郎的自私，可他也挺自私的，他想陪在她身边，又不愿让她喜欢别人。

不正是自私的一种吗？

月亮本该高高悬挂在空中，皎洁明亮，他亦生出了想摘下月亮的想法。

卑鄙无耻极了。

他清晰的明白，他可以一辈子仰望月亮，可他不想有旁人染指他的月亮。

月筝又看了一眼沈弃，原来沈弃还是忠犬人设呀。

沈弃颇为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月筝看到了沈弃雪白的脖颈上有一点红。

像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形成一抹艳色。

莫名有些色气。

他受伤了吗？

月筝不由抬手，撩开少年颈边的发丝，而沈弃猛地一惊，往后缩了缩，被她触碰到的一抹痒意令他耳根烧红。

他微微侧身不让少女看到他的脸，他语气都带了些颤音，“怎、怎么了？”

少年的反应太大，月筝没敢动作，只是瞧着少年脖子的红印问道：“沈弃，你受伤了吗？为何脖子红了一块？”

沈弃慌忙伸手捂住脖子，“没、没有。”

他心跳得极快。

他恍然记起，这个红印是昨夜她摔到他颈边擦到的。

原本他可以消除的，只是他不舍得。

他知道不会有人在意他的。

留着又如何？

而现下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着，他又想起那晚的触感。

这下他脸也烧红了。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故事讲完。

月筝收回打量沈弃的目光，看向裁决的青年。

青年与身边的人商量起来。

随后青年宣布道：“获胜的话本是《牛郎织女》。”

月筝开心地笑了。

青年将桂花糕拿给月筝。

活动结束，围在一团的几人散去，他们走去篝火旁与熟人聊天。

月筝将油纸包递给沈弃，“呐，给你。”

“给我的？”沈弃刚调整好的心又乱了。

“对啊。”月筝笑了笑，“你不是喜欢吃嘛。”

月筝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梦还是真实的。

总之她心里愧疚，她到现在还记得少年痛苦无助的眼神。

她不喜欢他那样的眼神，即使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只想好好安慰他。

“原本……原本就是给我的吗？”沈弃眼眸微亮，他的声音很小，一个念头在心里增长，他急切的想知道。

“对呀。”月筝直接承认。

她是爱凑热闹，但她更想去另一边吃烤全羊，等故事讲完了，烤全羊也吃完了。

不过她也赢得了桂花糕，倒也不是很亏。

沈弃应该会开心吧？

“只是有点可惜没吃到烤全羊。”月筝小声嘀咕。

第93章 消失

月筝的声音很小却被沈弃听到了，他有些自责。

却在一秒听到少女说：“不过你若是对我笑一下，我便不觉得可惜了。”

他抬眼看着少女，她眸中星光点点，耀眼极了。

他笑了，便值得吗？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勾起了一抹笑。

月筝看着少年真心实意的笑。

少年的笑干净纯粹令人不自觉心中愉悦。

她真的觉得吃不到烤全羊一点也不可惜了。

晚会没有举行很久，毕竟第二日村民们还要下地干农活。

人群渐渐散去。

*

简陋干净的卧房内。

桌上的蜡烛将要燃尽，烛光散发着微弱的光。

羽裳见沈弃从一回来便看着桂花糕发呆，甚至还在傻笑。

她忍不住开口：“小主人，你到底怎么了？”

沈弃没有答话，他心中欢喜，久久未能平静。

“小主人，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吃了。”

羽裳见沈弃不搭理她，打算拿一块桂花糕吃。

结果少年动作很快，抢了过去，他的语气变严肃起来，“不行，这是我的。”

羽裳没有计较，她是剑灵不吃东西也行，只是想打散一下小主人的注意力。

“小主人，你为何要封印妖力呀？”

羽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小主人没什么修为，银发红瞳确实太惹眼了。”

“若是与主人一样的修为，无论是什么样子都不怕被人说，根本没有人敢嘴碎。”

沈弃回神，“我的父亲也是银发红瞳吗？”

他一直都不怎么信羽裳，却也不得不承认，羽裳确实让他有亲切的感觉。

在听到羽裳的话时，他突然想弄明白。

羽裳：“那是自然，山攰一族男子为银发红瞳，女子是黑发碧眸，这还是主人告诉我的。”

“只是我见不到山攰女子的美貌，只听主人说起过，女子更为美艳，比天宫的仙子还要美，后来主人只夸郡主美了。”

“之后主人为了能与郡主在一起，便化成人类的样子。”

羽裳看了一眼现在的沈弃，“同小主人如今的黑发黑眸。”

沈弃静静地听着，又问道：“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郡主……”羽裳想了一圈也想不到形容词，只好诚实道：“小主人，我形容不出来。”

“嗯。”沈弃没再过问。

“不过主人和郡主很爱小主人的，小主人不要难过。”羽裳瞧见沈弃有些落寞的眼神，急忙安慰道。

“好。”

羽裳想到沈弃独自长大，心里有些郁闷，小主人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小主人，我把修炼的功法都教给你吧。”

“我也可以修炼吗？”沈弃迟疑地问道。

“可我师父和顾清都说我不适合修炼……”

“谁说的！”羽裳听了心中恼火，“小主人明明很适合修炼啊，他们在误导你。”

“我知道了！他们定是嫉妒你，怕你修炼起来太强大，他们这是嫉妒！是嫉妒！”

羽裳不明白命格这种东西。

她只觉得这些人欺负她的小主人。

瞧瞧她小主人单纯的样子，想想她就心痛了，小主人还真信了。

“这样吗？”沈弃有点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怪物，师父不愿教他修炼，教导他放下怨恨。

而顾清见了他一眼便想杀了他，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怪物。

这么多年，只有他的月亮把他当常人看待。

“小主人虽是半妖，却比一般的妖强多了，山攰一族那也是曾经的神族，修仙界那群老东西，最多只能成仙，他们恐怕都没见过神吧？”

“哦，不对，他们能不能成仙都未可知。”

羽裳怕沈弃不信，狠狠贬低那些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