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帮他束发。

在铜镜里，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原来她长得很好看。

伊人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眸如秋水，唇不点而朱。

她的动作很温柔，她还夸他好看。

他莫名觉得心里满满的，他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

可他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她与顾清越走越近了。

他心中莫名不开心，他很想逃离。

每次他有逃离的念头，她总会找到他，带他去看美丽的风景。

她说，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美丽的风景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她骗人，只要她跟顾清在一起，无论他抬头看了多少遍星星和月亮他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后来他懂了，原来她在他心中才是最美的那一抹月色。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师父教他不要情绪波动太大。

他做不到，每次她与顾清亲近，他便生了无数次想杀了顾清的念头。

心中冒过无数黑暗的念头，要将她囚禁在身边。

这一切念头，在看到她的笑，他便不忍心了。

他不想她不开心。

他知道他的身份，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

他什么都没有。

她喜欢顾清。

那个蜀山的首席弟子，顾清该是人人喜欢的正人君子吧，修为高，天资卓越，清冷孤傲。

而他家世没有，长相可怕，甚至还是一个随时可能暴走伤人的半妖。

他想求求她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可他有什么资格要求。

无数次，他想触碰她，却又觉得玷污了她。

他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最后他的念头变成，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

梦境到了这里本该结束，可梦境依旧还在继续。

他们帮江妍找到了解药。

在这个过程中，顾清抵不住月筝的大胆追爱，他们在一起了。

解药找到之后，两人一起回到蜀山。

沈弃想阻止，却碰不到月筝的手。

沈弃逐渐明白，这是梦境。

回到蜀山没多久，顾清向月筝求亲了。

不久之后，他们大婚了。

大婚当天，月筝穿着极好的嫁衣，嫁衣上绣着精美的凤凰，漂亮极了。

她笑得很甜，上了妆的脸很娇美，眉心画了花钿。

却又在见到顾清时，娇羞低头。

而这次月筝见到他了。

月筝开心地让他进来喝杯喜酒。

见沈弃在发呆，月筝拉上他的手，“沈弃，你是来祝福我和顾清的吗？进来喝两杯。”

沈弃怔了一下，手中的温度如他记忆中的一样。

他生出了拉她走的想法。

不许嫁给别人。

他扣住月筝的手，想带她离开。

还未走出两步，月筝用力挣扎，“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捏疼我了。”

疼？

沈弃听到这个词，他慌忙松手，“对不起……”

他明白是个梦境，可他依旧不想伤害她。

顾清很快就过来，拉走了月筝。

他生心怒意，却又一次碰了个空。

他只能成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恩爱。

他日日都看着他们。

顾清不同以往一样清冷，他温柔地帮妻子描眉，绾发。

而月筝想去的地方，顾清都陪她一同去。

没过多久，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长得很像月筝。

沈弃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崩溃，他可以不去看的。

可他像个幽灵一般，每日在他们的屋顶上，看着他们日日如胶似漆。

看得他的眼角泛红，心脏的位置疼痛不堪。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难受，剜心的难受。

那种痛，一寸寸蔓延全身。

他开始后悔，大婚当天，他就应该还带她走。

他渐渐忘记了这是梦境。

如同自虐一般，他一遍一遍看着他们。

直到一生结束。

再次醒来，沈弃又到了这场婚礼中。

月筝拉住了他的手，邀请他进去喝酒。

沈弃望着少女的模样，他反握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带着她走。

不能，不能重复了。

他不想看见她嫁人。

顾清追了上来，他一剑杀了顾清。

手中的剑沾上了鲜血。

他的手也传来一阵剧痛。

是月筝用匕首刺向他，她的眼里全是恨意，“你杀了我的丈夫，我恨你！”

“放开我！”

沈弃脸色一白，却始终没有松开，任凭他的手被扎到可见白骨。

他小声祈求，“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换来的却是她手中的匕首捅进他的胸膛，少女的眼中恨意很深。

梦境又一次重来。

第104章 亲吻

大红的喜宴上，少女又拉上他的手。

他做了一样的选择，带她走。

他可以不杀顾清，他只想带她走。

顾清如之前一般追了上来。

顾清实在太难缠了，他不能杀他，缠斗在一起，他也没想过松开月筝的手。

很快蜀山派的弟子也来了。

人太多了，如果他不杀人根本带不走她。

他想到之前月筝看他带着恨意的眼睛，他忘不了。

他一迟疑，他又一次失去了她。

他们从他手上抢回了月筝，还将他赶出了婚宴。

这一次，他又看了一遍，月筝与顾清恩爱一生。

*

昏暗的天地，无数的鬼手朝月筝伸来。

月筝吓得四处跑。

好累好累……

月筝跑得腿都快断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拿着大砍刀朝她走来。

女人有很恐怖的长相，嘴是裂开的，嘴巴开得很大，下一半嘴快掉了下来。

鲜血从裂开的缝隙中滴落。

月筝只能跑。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女人很快追上了她。

女人抓住了她，用刀砍向她的四肢。

骨头断裂，血液喷涌，那种痛苦很真实。

直到她在痛苦中死去。

如轮回一般，月筝又回到了这个黑暗的地方。

月筝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个梦境。

她想到昏迷前男人说的永远沉睡在噩梦之中，永远醒不过来。

天呐，为什么她的噩梦是这种。

她要经历一遍一遍被这个裂口女截肢吗？

来不及多想，月筝只能跑。

梦境很真实，累的感觉也很真实，她觉得腿脚都使不上力气了。

噩梦要怎么清醒？

月筝想到沈弃说过的话，只要不怕就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下颌在滴血的裂口女。

这让她怎么不怕。

太吓人了。

裂口女加电锯惊魂。

等她醒来她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这噩梦也太可怕了。

直到轮回了三次，月筝终于怒了。

再怕也禁不住这女人一遍一遍虐待。

不就是个梦吗？

她又不是弱女子，她可是学过法术的，她要拿法术烧死这个女人。

似乎是心中的愤怒加成，月筝再次直面这个女人害怕的情绪消了不少。

她立即掐指念口诀用火球术烧死了裂口女。

一切黑暗渐渐消失。

她清醒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其余三人还在昏迷当中，只有她先醒了过来。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脚，还好还好都在。

她看向离她最近的沈弃。

少年睫毛微颤，薄唇紧抿，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安又痛苦的状态。

沈弃不会也梦到那个裂口女了吧？

没想到那个男人还是个恐怖爱好者，初遇时还搞了一个诡异的场景。

月筝看见少年手背上的青筋，少年的肤色太白了，少年只要微微用力青筋就会很明显。

月筝有点纠结，做噩梦能叫醒吗？

还是梦境得自己醒来？

可她看见少年难受的模样，她心中有些担心。

她伸手轻柔地拍了拍少年的手，她还轻轻念叨，“梦里都是假的，别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