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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人+番外(211)
作者:胡马川穹 阅读记录
这件事只要一琢磨,就是周秉要争这口气,不想妻小日后受胁迫,才会有了人证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对证。没想到那个姓聂的脑子有毛病,竟然宁可跟锦衣卫的人对峙也不肯服软……
等等,也许秀哥真的是杀人灭口呢?
林夫人想得五内俱焚,一想到儿子被看管起来,时日久了多半会被折磨得潦倒落魄,不知道还要吃什么样的苦楚。又暗恨荣寿公主做坏事都不知道收拾干净首尾,也是蠢得可以。自己儿子得知背后原委,暴脾气上来这才不管不顾地惹下事……
说起来都有错都有不得已,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怪谁好了?
谭五月听了南平的话后想了一会,吩咐他到账房去取五百两银子的银票,马上赶到集英街去,瞅准时机交给小刘。拜托他暗中帮着打点一二,有消息传出来最好,没有消息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保全周秉经手的一切案卷。
谭五月也立刻揣测到了小刘的心思,就是这些案卷决不能有失。
她没有一字废话,一句句交代得清清楚楚。本来乱了方寸的林夫人见了也不禁生出希望,也许……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其实说穿了周秉占了大部分的理儿,实在是皇上忽然的冷淡让一向高傲的林夫人心里没底。
周家离了皇上的另眼相看,那还会成为处处高人一等的周家吗?恐怕很快就会跟二流世家一样,不出几年就会彻底没落下来……
南平拱手听得清楚,又一字一字的复述,这才拿了对牌找账房拿银子去了。
相对来说李小山这个周家的门房更加不起眼,谭五月就让他带了几个机灵点的小子专门到市井上打听消息。有时候这些小地方的消息比朝堂上的消息来得更快更准确,总比呆在家里当瞎子强。
林夫人有些坐不住,又不好干坐着,就以一种半商量半询问的语气说话,“要不我备一份厚礼到江阁老家里,多少去试探一回他们的反应,总不能这么一点小事就死压着秀哥不放吧?”
自己宝贝儿子的性命总比那个什么护卫统领金贵许多吧?
这时候添什么乱?
谭五月赶紧劝阻,“夫人还是不要妄动,你这时候要是去求江阁老,就是明摆着说皇上已经不待见周家了。与咱家关系好的还好说,与咱家有积怨的恐怕就会趁机落井下石……”
这件事可大可小,皇上的态度很重要。
林夫人眼皮子一跳,知道是这个理儿,悻悻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难听的话了。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不管有理无理,皇帝为她时不时地撑腰。忽然有一天皇帝改变心情要为别人撑腰了,这份落差总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等到了晚上无人的时候,回到内室的谭五月把脸埋在手心里,很久才缓了一口气。从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和对林夫人的反应来看,与其说是皇上准备袖手旁观,还不如说是对周秉的一次警告。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周家明白,离了皇家的信任和默许周家包括周秉什么也不是。
但周秉为什么要正面和荣寿公主对上呢,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要是真想收拾一个人,恐怕那人的尸首都不会存在世上。还正好被巡防营的人堵住,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人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一脸笑意,晚上就干了这件惊天动地的事。那时候他在自己身边笑盈盈地喝粥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盘算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又是那种陷入幽暗深广的窒息,被人再次隐瞒的感觉十分不舒服。谭五月后背渐渐被冷汗沁湿了,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不适合这样深思。
她愣愣地倒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管外面传得再如何,周秉的的确确为了自己真的把一个人杀了,那自己注定是要和他纠缠一辈子。
外面天色渐渐变暗,谭五月慢慢闭上眼睛,将整个脸埋进旁边的枕头,闻到了一丝气味,那是前生今世这么多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味道。
屋子里有尺高的赏瓶,里面插着几只暖棚里掐下来的海棠。沉甸甸的花瓣微微垂着,粉粉白白的一团。谭五月忽然想起来,也许周秉就是不想她日后劳神才这样密密地策划,半点都不让她知晓。
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事情最后还是闹开了。
还是要想法子见周秉一面,她不相信周秉吃了那么多的亏上了那么多的当,办事还是这么潦草冲动。她想亲口告诉周秉,自己不是个能抗事的人,需要他在身边好好的。
第156章 第一五六章 刑部提牢厅
到了第二天晚上终于又有了确切的消息, 说是周秉一干人被转移到刑部提牢厅。
虽然平日里锦衣卫和刑部是井水不犯河水,且锦衣卫行事更加高调些,但这样看押锦衣卫的四品主官, 明显是景帝的旨意刑部才敢这样干。
谭五月收拾了两个包裹就坐着马车往刑部走, 里头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容易进口的几样香酥小点心, 并一些王肯堂开的伤药。心想那家伙又爱干净又挑食, 不知道这两天身子是不是亏大发了?
出人意料的是刑部出来的接待的人态度很好,是一个六品主事, 姓岑。
岑主事客客气气地问了几句话,然后又客客气气地将人带了进去。在无人的路上态度更是近乎殷勤, 絮絮叨叨地, “周佥事还是太过年青,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地商量,这回吃了亏也算是长个教训……”
因为不能带随从, 谭五月只能慢慢地跟在后头。刑部大牢的味道不好闻,鼻子边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听了这话后就谨慎地递过去一个小小的素面荷包。
岑主事略略一推辞就收下了,又在前头继续带路。
谭五月的心反而镇定下来。
最起码还没有到最坏的境地, 这些人消息灵通,只要还愿意收银子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尽管已经是秋末, 可是刑部提牢厅依旧闷热难涯,滋生出许多的蚊虫,上上下下地飞旋个不停,一拍就是一汪青色的污水。
岑主事似乎有些抱歉, “已经给周佥事找了最好的地儿,奈何我们这里条件只有这个样子, 可不是我们故意刁难……”
谭五月客气地颔首,并没有多话。
岑主事尽量避开主道,接连推开几道重重的铁门,除了面色警惕的守卫和狱卒,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别的犯人左右张顾。看来刑部接到周秉这个烫手山芋之后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先客客气气地招呼着。
左拐右拐就走到大牢尽头,里面是个小单间。
角落里的男人靠着墙,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大概是光线不怎么好,书本离得近近的。一身本白中衣散散地系着,看起来竟有几分落魄文人的不羁风骨。
谭五月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冷心冷清的人,这会不知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又觉得丢人,忙把头侧在一边。
岑主事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想必也看出这对小夫妻有话要说。
周秉一抬眼就看到了人,把书随手一甩站了起来,满眼的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谭五月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可是实打实地一巴掌,牢房的走道上都有回响。一时间气氛凝重,只隐约听到有人在低低地抽气。实在是女人打男人太罕见了,从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现在活生生地现在眼前。
周秉几乎让这一巴掌给呼晕了,过了一小会儿才摸着脸尴尬地小声问,“你生气了?别担心我没事,不过死了个把人,还是前头民乱的嫌犯,他们能拿我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