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1别开头，“蓝絮衣，放开。”

蓝絮衣凑过去，牙尖咬住了他的耳朵，含糊道：“不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热烈的气息和湿吻落在耳畔，耳朵酥麻中带着一丝痒意，A-01脸上的肌肤更加红了起来。

嘴唇蠕动，声线里带着一些无可奈何和别扭，“在很久之前。”

“很久是多久？嗯？”

“第一次，亲你的时候。”

——

从苦行寺回去皇宫很快，自听到他的心意竟是从那么久就已经有了他。

蓝絮衣一路上就没收敛过笑，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笑容满面春风又得意。

A-01被他欺负得不像话，早就没了原先的冰冷，多的是柔和与宠溺。

嘴唇水润饱满，有些红肿，一层绯色在耳朵根就没散下去过。

蓝絮衣扣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往金枝殿走去。

A-01也终于问出了那些话，“蓝絮衣，你总得同我说说，五年间发生的这些事情，你瞒了我什么？”

蓝絮衣因他问的这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五年内的事情，他并不想被心上人窥探到。

因为那段日子，他的手段太过于血腥，心思太过于阴暗。他不想，让心上人觉得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蓝絮衣很快收敛好了情绪，只是两只相扣的手，有一些汗濡浸了出来。

“阿云……”情感如江河泛滥成灾，翻涌澎湃，再也无法压制。

“我是个卑劣的人。”蓝絮衣目视前方，没有勇气去查看他的神色。

蓝絮衣捏了捏他的手心，进到金枝殿后，就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脱下龙袍。

A-01站在原地，望着他逃避的背影。

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呼吸深沉了许多，A-01叹了口气，向前走去从后轻轻抱住了他。

双手从腋下穿过，环在腹部上，微微歪头盯着他的侧脸，“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怎么能算是卑劣呢？”

斩草除根是古往今来的道理，留着宿敌的后人，等着被他们重新推翻王朝吗？

蓝絮衣低下头，双手环在一起，十指纤长，骨节分明。

眼睫轻颤，蓝絮衣内心并不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或许不会在意他做的那些事情，可他心里在意，始终无法心安。

“阿云，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你想知道五年间发生的事情，我……”蓝絮衣闭了闭眼，覆又睁开，“我带你去天牢。”

“去见，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属下。”蓝絮衣转身，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把一个人所有的神色都看清。

阿云并不在意陆宵和萧青烈他们的死活。

蓝絮衣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今日出去还没吃饭，我们吃完再去好不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急着去找我？”A-01被他牵着刚坐下，宫人就端着饭菜进来一一摆在桌子上。

蓝絮衣神色有些躲闪，小声道：“怕你走。”

即使是说过很多次他不会离开，可当听到他出宫的消息时，蓝絮衣心里一片空白和紧缩。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就带着人，匆匆跟上他的脚步，想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些什么？

“阿云，只有你在，我才会心安。”蓝絮衣紧紧握着他的手，温度有些冰凉。

A-01叹息了一声，另外一只手覆在手背上，缓慢摩擦着，温暖着他冰冷肌肤，“那我下次去哪里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蓝絮衣笑着应了一声，“那我同你一道，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101章 “主，主子。”

天牢的环境并不好，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日光昏暗，只有从天窗上才透了点光来。比较潮湿，窸窸窣窣动物爬行的声音很是清晰，两边都关押了犯人，有男有女，穿着一身脏污的囚服，头发乱糟糟如同干枯的稻草。

蓝絮衣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常服，带着A-01来到天牢的时候，由刑部尚书亲自带路。

狱卒低着头跪在地上，一片鸦雀无声。

刑部尚书带他们来到了关押着阎罗殿众人的牢房，立在一侧低头不语。

他们被关押在最里面，牢房分开，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人。

男人们胡子拉碴，浑身透着一股灰败郁郁不得志的姿态，女人们则是沉默不语，大有一生就到了终点的意味。

听到响动，他们转动着眼珠子，无声的打量来人。见到是蓝絮衣，鼻息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刑部尚书横眉一竖，气得发抖，“大胆贼人，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蓝絮衣脸色有些阴沉，侧目看向刑部尚书，“你先下去吧。”

“皇上……”刑部尚书抬起眼来，接触到蓝絮衣冷沉的目光，心中一凛，弓身退了下去。

蓝絮衣动了动手，成功的把A-01的目光带到了自己这边来，“阿云，你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吗？”

“哐当——”

牢门发出一声哐当的声音，陆宵双手抓住铁栏，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蓝絮衣，你欺人太甚！”

主子，主子因蓝絮衣而死。而如今，蓝絮衣却带着一个替代品，堂而皇之的来到他们面前炫耀。

陆宵想到这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蓝絮衣，当初倘若不是那一纸婚书，主子又为什么会死？而你如今，带着他来到这里，你意欲何为？”

“你在欺骗麻痹你自己，还是想让我们放弃为主子报仇？”

“陆宵。”蓝絮衣眉眼一弯，抬了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明目张胆地在陆宵面前刺激着他的神经，“我们九月初五，大婚。”

“蓝，絮，衣！”陆宵双眼发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出来，猛然向前一扑，欲想抓住蓝絮衣的衣襟，但动作被铁栏给挡住，没成功。

萧青烈一瘸一拐来到陆宵的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气到发抖的肩头，对着蓝絮衣道：“蓝絮衣，既然这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

萧青烈对上A-01冷凌的目光，皮笑肉不笑，“恭喜二位，喜结良缘。”

王听寒坐在角落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触及到A-01锋利冷硬的眉眼时，仿佛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和主子接触并不深，但他记人并不是记一个人的样貌，而是记这个人独特的气质与一些小习惯。

主子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冷漠无情到了极致，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带动着他的情绪。

可在某些方面，主子会有自身的气息，那气息如寒冰凌厉，似常年不会融化的雪，似高山上的松柏，傲然屹立。

王听寒含着一层热泪，有些泣不成声，他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跑过来挤开了陆宵和萧青烈，望着A-01的面孔，泣不成声。

“主，主，主子……”王听寒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子——”王听寒一抽一抽的，乱糟糟的头发和脏污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主子，蓝絮衣趁你不在，他把我们都关起来了，我都见不到我爹娘。”

在这一刻，他像个委屈的孩子，向A-01哭诉着蓝絮衣的所作所为，“蓝絮衣还想杀了我们，他把我们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一关就是关五年。”

“王听寒，你疯了不成？”萧青烈嘴唇蠕动，目光沉沉。

他向前一步，使劲扒拉着王听寒。王听寒双手紧紧握住铁栏，泪眼婆娑地望着A-01，任由萧青烈怎么扒都扒不动。

黑鹰与白煞面面相觑，不懂王听寒在搞什么鬼。

蓝絮衣看向A-01，打趣道：“真如他们所说，确实是个机灵鬼，让他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不好？”

A-01气定神闲，目光直直转向王听寒，不确定道：“真认出我来了？怎么认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落针可闻。

王听寒眼巴巴望着他，吸了吸鼻子，“因，因为主子身上的气势，所以属下就认出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