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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床(76)

作者:六棋 阅读记录


南城只有一个祝家,萧鹤棠稍稍一想就清楚了,扬声问:“什么事?”

外面的声音道:“大将军,小人奉主家之命,请大将军前往祝家的庄子上一趟,是萧娘子,令妹她受伤了,还请大将军过去看看。”

萧家子嗣里,本家的只剩萧鹤棠和萧蒹葭这对兄妹,论感情自然比旁人要深一些。

萧鹤棠很少有不满足妹妹意愿的时候,联想到昨晚萧蒹葭说想要只狐狸,他并没有同意,再加上祝家人说的话,萧鹤棠很快便猜到是怎么回事。

“沈冠,去传话给家里,就说我和大姑娘有事耽搁了,晚些时候回去。”

“是。”

余晖下,萧鹤棠的车舆终于停在了祝家的庄子的门前。

外边院门大敞,早已有下人在此等候,听闻萧鹤棠来了,祝柔臻得到消息匆匆忙从屋里走出,“兄长。”

萧鹤棠没有多余问话,直奔主题,“蒹葭呢?”

祝柔臻被他脸上罕见的冷冽神色镇住,喃喃道:“在屋里。”

萧鹤棠阔步走进屋中,萧蒹葭正如祝柔臻所说,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身边还守着一道身影,“常鸣?”萧鹤棠目光一扫床榻上的情景:“你怎么在这?”

“大将军。”巫常鸣从座椅上起身,“末将今日受邀,去山上狩猎,没想到与萧娘子和祝娘子碰上了,见萧娘子受伤,这才把她带下山来。”

简单的情况萧鹤棠已有所了解,但听了巫常鸣的话,还是说了声“多谢”。

他往前凑近床榻边,手触了触萧蒹葭的鼻息,再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人还是温热的,呼吸也有,才算放心。

萧鹤棠冷冷淡笑着说:“要不是我只有这一个妹妹,等她醒来,非得家法处置不可。”

萧蒹葭猎狐的事,萧鹤棠已经知道是她特意瞒着他们去的,连祖母那都没报备,而她落得现在这个惨状,要说同情,萧鹤棠没有半点怜悯。

他早就告诫过萧蒹葭,不要胡来,结果她却不听,要不是这次运气好,再来一次,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

祝柔臻端着茶,从背后进来,闻言缓缓将茶水放下,面色羞愧地到萧鹤棠跟前认错,“都怪我,是我没看好蒹葭,这才叫她受了伤。兄长,不如你罚我吧,蒹葭的事,和我也有干系,我真后悔,不该叫她来我这里和我一起找乐子,逗狐狸玩儿的,谁知区区一只野物,竟叫她这么上心。”

她今天夜里,一定要将萧鹤棠一举攻下。

祝柔臻红着眼望着他,只要萧鹤棠在此时说一句难听的话,怕是能当场跪下来求他原谅了。

然而,萧鹤棠居然没有任何要怪她的意思,还为她说话,“不用太自责,是她自己要上山,没人拦得住,你也看不紧她,不怪柔臻你的。”

祝柔臻眼巴巴的,为了缓和她心里的歉疚,萧鹤棠还朝她轻轻笑了下,“希望她这次能长点记性,吃一堑长一智。”

东月鸯可曾得到过他这样的温柔?祝柔臻心跳像小鹿般乱撞,“兄长。”她好像闻到了他衣服上惯有的香调,令人醒神又迷醉。

巫常鸣在旁看着,有些弄不懂大将军不是有妇人么,怎么对这义妹态度那么好?

祝柔臻满心满眼都是萧鹤棠,哪还看得到别人,“兄长饿不饿,天色不早了,蒹葭还没醒,留在这里用饭食吧……还有巫将军,你也一起吧。”像是在留意到他还在这,祝柔臻同样邀请道。

然而巫常鸣同他们道:“不了,家中还有父母姊妹等我,既然萧娘子这已经无事,那我就告辞了。”

“常鸣,”萧鹤棠叫住他,“真不留下用饭?虽然谢过你,但今日蒹葭能得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这份功劳,我记下了。”

巫常鸣抱拳鞠躬,“大将军客气了,我也并非是看在功劳上才施救萧娘子的,今日就算换做任何一人,都会带他下山尽快救治。”

说罢,他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除了昏迷不醒的萧蒹葭,就只剩萧鹤棠跟祝柔臻两人。

气氛微微安静。

萧鹤棠走到床榻旁,到萧蒹葭的床沿边坐下,“你今日陪伴蒹葭一天,上山下山也辛苦了吧,这里我来守着就好,你去歇息吧。”

等到萧鹤棠朝她看来,祝柔臻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和她说话。

而祝柔臻的眼神难以遮掩,她本就打算今夜想跟萧鹤棠成就好事,也就不介意暴露她对他的情意,绵绵地望着他,“我不累呀,兄长在这,我求之不得。”

萧鹤棠闻言似乎惊讶了一瞬,随即声色不动,他黑发黑眼,神清骨秀,守着妹妹自有一股温情流淌在周围,嘴角轻抿,淡淡的笑。

祝柔臻越看越为他着迷,又怕太过,惹萧鹤棠反感,及时补救:“我这就去给兄长准备吃的,还请兄长等我,柔臻马上就回来。”

祝柔臻一走,门口身影消失不见。

过了会,窗外残阳尽数落下山去,院子里听不到什么脚步声,萧鹤棠觑着萧蒹葭虚弱的病容,冷着眼像往日里一样如常地吩咐,“来人——”

“小舅舅。”

祝柔臻迈过眼前一道门槛,回头望了望来路,没有人跟着她,这才敲响里头那间房门,屋主人走出来,不需祝柔臻表明来路,便暗自领会道:“再等等,药就快煎好了。”

祝柔臻往里瞥了下,果然看到了置放在窗台下,燃烧着炭火的药炉。

她心中莫名紧张起来,大概是夙愿终于就要达成了,看一眼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本是想循序渐进攻占萧鹤棠的心的,但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她才能像东月鸯一样名正言顺地朝他靠近?就是做义妹,也不过是落个跟萧蒹葭一样的待遇,哪轮得到她做萧夫人的位子。

祝柔臻等不及了,即使毁了名誉,她也要赖上萧鹤棠。

祝柔臻的舅舅跟在她身后,提醒她别忘了她许诺的好处,“你可是说了的,我药铺里的药草药膏,今后都能供给军营……”

那是多大的财富啊,舅舅搓着手谄媚地笑,祝柔臻挥挥帕子,藏住眼里的嫌弃道:“急什么。”她这个小舅舅是被家里赶出去的,嗜赌,把家败了个干净,如今就剩一家破药堂苟延残喘着。

“等我做了萧家的妇人,军营供给这种差事,定然少不了舅舅你的。”

从下午睡醒起,到陪萧老夫人用完饭,东月鸯眼皮还是跳得慌。

她总有预感是要发生什么事,所以才这么心神不宁。

“月鸯,你怎么了?”饭桌撤去,得知萧鹤棠跟萧蒹葭在外边用饭,要晚些时辰回来,被瞒在鼓里的萧老夫人除了稍微有所不满,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跟东月鸯感叹,家里还是人口少了,缺了两个人用饭,就她俩很是冷清。

实际上是变相地暗示东月鸯,该为家里添些人口了。

谁知东月鸯从刚才起就在愣神,“是不是鹤棠不回来,你陪我这老婆子散步,都没滋没味的啊?”她打趣地说。

“不是,哪有……”东月鸯心口不一地否认,她挽着萧老夫人在园子里陪她散步,确实是刚才对方说了什么,她都模模糊糊。

傍晚沈冠说的话还是影响了她,萧鹤棠这时应该已经到了祝柔臻的庄子里了吧?他见到萧蒹葭了吗?他妹妹昏迷,那岂不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共处一室……

“你啊,还说没有?我方才叫你好几声,已经走到我院子门口了,你这是要随我进去再喝杯茶再回去吗?”萧老夫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东月鸯的耳畔,她回过神,很不好意地张望两下,“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还有一小段路呢。”

萧老夫人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你心里惦念着人和事,自然就忽略了其他了。”

东月鸯没有再辩解,只是羞涩地垂下眼帘,“祖母,那我先回房了。”

萧老夫人:“快去吧,等鹤棠回来见不到人,岂不是要来我这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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