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只有他自己记得。

林白手上动作一顿, 有些疑惑。

这种话确实是她说得出口的, 应该是小时候不懂事乱开玩笑，没想到竟然被林夜记到了现在。而她，跟这句话有关的记忆空荡荡的。

感受到林夜委屈的神色，林白莫名有些心虚。

她呵呵一笑，在手背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目光游移，充满了补偿意味开口：“阿夜哥哥真好，我说的话都记得。”

说完，伸手揉了揉他淡蓝的长发，准备绕过这个话题，手被他一把拉住。

清瘦漂亮的青年柔柔一笑，像个妖精一样迷人。

“那你还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很轻，淡淡的，只有林夜自己知道，拽住林白胳膊的手指微微颤抖，表现出身体主人的紧张和慌乱。

这个疑问一直扎在心里，不得到一个正面回答，他会纠结一路。

林夜对自己的性格很清楚，无论林白回应什么，他都要问出来。

青年微微垂着头，眼皮轻阖，遮住了里面的空洞和荒芜。他亲手把可以审判自己的刀交到了眼前人手中，等候林白的决定。

或生，又或死。

林白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迟疑的时间有些久，因为等候，林夜的身子微微颤抖，一直紧握着手腕的手松了松。

失败了吗......

林夜眨眨眼，想把眼中的水雾憋回去。太狼狈了，今天哭得够多了，不能再哭了，林白不会像哄尼尔德一样哄他，也不会亲他......

浓浓的悲哀笼罩住他，整个人头顶仿佛浮现出乌云。

林白终于反应过来，一时被他这种举动气笑了。把缩回去的手重新捞回来，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十指相扣，指腹一齐用力戳在林夜掌心。

看他吃痛得抖了抖身子，这才肯开口说话。

遇到事情不肯说出来，就要憋着的毛病，还是要惩罚一下。

“为什么这样问？林夜？”她一边挠着林夜掌心，绕着蝴蝶结的纹路纠缠，一边抬起林夜的脑袋，看他水蒙蒙的脸。

一不留神就又掉眼泪了，哭起来还不发出声音，要不是她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又要闷到最后？

恼怒外加被怀疑的情绪侵占林白的大脑，让她用的力道不免加重了几分。

林夜眨了下眼睛，水珠滚到林白捏着他脸颊的手上，接连被她这样对待，让林夜泪水流得更欢了。

不喜欢他了，他一直想念一直寻找的小白，不想要他了......

无数猜想划过脑海，又因为林白逐渐加重的力道，这种念头愈演愈烈。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林白收回手，轻轻掐了一把他软绵绵的脸颊，无奈笑道。看他还是一副沮丧绝望的模样，只能伸手抬起他的脸，额头对上林夜的额头。

“我怎么会不喜欢阿夜哥哥？五年不见，难道哥哥会不喜欢我吗？”

林夜呆了一下，僵硬地摇了摇头，看着近在咫尺地一片脸颊，乖顺回答：“没有不喜欢小白，小白不喜欢我我也不会不喜欢你。”

“那不就得了，小白也会一直喜欢阿夜哥哥的。”林白叹息一声，挪开额头，轻轻揉了揉他淡蓝的长发，重新摆弄了下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杂乱的蝴蝶结。

“我刚刚只是想过来拿一下绷带，给你重新缠起来，不是要走。”

林白极为自然地解释，把自己刚刚那番坏心思隐藏起来，也不去解释。

所幸林夜一直都很听她的话，林白说什么是什么，也不去计较方才那番作弄，反而是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满脸欣喜地看她动作。

“那那个尼尔德...？”还亲他......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林夜伸手把垂在眼前的几缕头发别过去，眼前重新出现林白清晰的面容。

他说得很小心，明知道不该得寸进尺，或者说应该见好就说，可是仍然按捺不住心里的纠结。

“嗯...一个蛮傲娇的星际大盗？跟拯救者联盟有点关系，手里资源也不少，我想借一下星盗的势力来着。”林白半真半假说。

漂亮的青年瞬间放松了身子，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理智告诉他，原因不可能也不应该仅仅是林白嘴上说的，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不是有那么点感兴趣，只凭一个星际大盗的身份，万万不可能得到她这样对待。

而感情又在告诉他，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深究下去了。林白到底因为什么对尼尔德百倍爱护，又因为什么主动亲他，都不要知道了。

林白说什么，就信什么，和小时候一样听话就够了。

懂事听话，才不会被丢下。

这是他在孤儿院十几年体会出来的道理。

林夜看了看被包扎得漂漂亮亮的手，弯了弯眼，蓝眸承载着温柔的月光，他主动伸出手揽上林白的脖颈，“小白，谢谢你。”

他是攀附林白生长的藤蔓，从中汲取营养和生命力，走过那么多痛苦艰难的唯一动力就是想要见到林白。

如果林白不要他了，他会枯萎吧。

心声被深深藏在心底，留给林白看到的是他温柔大方的模样。他知道，林白喜欢他这样，干净纯洁得像雪花。

林白垂下眼皮，俯视着怀里的人，脸上一派平静。她在包扎的时候，隐约看到林夜的手腕上有一条条错落的伤痕。

黑眸微眯，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拥住林夜，抑制住身体生理性掀起的情.潮。

她这次易感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除去二次分化那次，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遇到Alpha易感期。

怀里的Omega身体温软，散发着竹子的清香。

林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腺体在鼓胀，体内的信息素也在跳跃着想要出来。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好像黏着在一起，温度在升高。

吐了一口气，林白克制地拿开揽在她脖颈上的双手。

“阿夜，我要先回去了。”她没有解释原因，以林夜善解人意的程度自然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Alpha和Omega在特殊时期在一起，对Omega的名声是致命的打。更何况，这里还是拯救者联盟，他的地方。

林白叹了口气，竟有些想念月星临。如果他在这，说不定一针下去就什么都好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迈步准备转身离开，手臂蓦的被拉住。

林白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回头就看到林夜一副面若桃花的样子，似乎有些羞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易感期会比较......”一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囫囵含糊过去，“可能必须要和Omega标记，才可以......”

似乎知道自己说的很奇怪，林夜抿抿唇，有些逃避林白骤然尖锐的视线。还是不想林白的身体受伤，他咬了咬唇，抬头坚定地看向女人。

“二次分化，再加上药物，会改变人的体质，变得特殊。”几个词几个词的往外蹦，林夜纠结地舔了舔嘴唇，想伸手碰一下林白。

却被躲开。

林夜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懊悔，他直愣愣地抬头看过去，林白的眼神是这么冰冷。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阿夜...哥哥？”

林白偏了偏头，状似无辜地瞥了眼。因为时间紧急，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他们还没有几乎互相了解对方五年来的生活。

再加上林夜一副不愿意讲的模样，林白也不想多问。

而现在这算什么？林夜一直都知道她的事情吗，二次分化的事，药物催化的事......

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疼，林白能感受到它正在发烫，因为情绪剧烈波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出来，整个舱室渐渐充盈起酒香。

林夜被呛地咳了咳，眼尾溢出泪花。

“小白...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你先听我的话好不好？”林夜顾不上因为强大的信息素反应而痛苦不堪的身体，急忙扶住林白抖动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