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正想摇头，眼前却突兀地划过冰棺里的人，一边人一边不是...是因为变成了虫族吗。

她偏过头，看了看杨音微微低下的头颅，恍惚间好像明白了她站在这里的原因。

“有...很多个，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杨音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眼神急切，握住林白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一个男人？应该比较特殊...”

她皱起眉头，绞尽脑汁组织词汇，想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出特殊的记忆点。

“是那个二次分化的Alpha吗？”

林白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看到杨音双眼诧异睁大的模样，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微微叹了口气，林白还是点点头，表示见到了。

这也意味着，表示杨音所说的那个人，确实成为了半人半虫的怪物。

杨音像是被什么抽干了力气，她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后背贴上墙，丧气地垂下头。

林白能看到她微微耸动的双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林白干巴巴地说了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过去的欺骗似乎在这一刻被两人故意遗忘了，林白垂眸看着杨音垂落在地面上的双马尾，一时有些愣神。

曾经她把杨音当做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即便到现在，她也占据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林白轻叹了声，迈步往外走，没有听到杨音抽噎的哭声。

“师傅......”

*

大楼外还是黑漆漆的样子。

雨停了，星光却没有露出来，缺乏自然光线，木灵星上的人造灯已经很久没亮了。

林白眯了眯眼，骤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身上的困扰解决了，这具经过虫族基因改造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寿命。林白却不觉得忧虑，反而有一丝丝快乐。

没有包袱，至于还能活多久，就交给时间吧。

“林白——”

月星临提高了音量，看到林白终于低头理他，眨了眨眼，“你说的，要带我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不准丢下我！”

月星临的语气甚至有些蛮横，他伸手扯住林白衣角，摇晃着胳膊。

林白轻笑，掐了一把他软绵绵的脸，点头，“这就准备出发！”

“木灵星上的事也不归咱们管了！”

什么信息素什么腺体，什么乱七八糟的虫族实验，她都置之脑后。本来就是一抹孤魂来到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如何生活她都不想理会。

林白眯了眯眼，仰头看了眼乌黑的夜空。

没有半点光亮，她却觉得天光在其中。

月星临软了眉眼，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小老虎，露出里面温软的肚皮，变得柔和起来。

他伸手用力扯了一把林白的领口，看她弯下腰，还有不断放大的脸颊。

月星临狠了狠心，仰头，狠狠亲了一口林白。

湿润的嘴唇碰上柔软的脸颊，带来奇妙的感觉。

林白被他的动作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月星临却青涩地像个孩童，紧闭的眼眸睫毛乱颤，忽闪忽闪的。

磨蹭的林白脸皮发痒。

她睁开眼，看月星临染上薄红的耳垂，还有紧张得抿起来的嘴唇，心底发笑。

纯情的像个小猫，却偏生要装成一副大老虎的模样。

光脑“滴滴滴”响起，林白揉了揉月星临的头发，两人分开来。手指在光屏上滑动，上面是聂游发来的消息。

【虫族入侵，主人注意安全。】

【链接。】

林白脸色霎时冷凝下来，眼底的笑意收敛起来，表情严肃。

月星临原本隐隐不悦和阴翳的表情也淡了不扫，他有些疑惑，顺手点开光脑看下去。

热度在疯狂上涨。

上面是空间器传来的清晰的影像——乌泱泱的一群虫族疯狂入侵，它们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忽视精神力者和重力武器。

疯了一样撕咬人类。

林白眯起眼睛，脑海里响起林乌惊讶的声音，“这是暴动，虫族暴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恐怖的事情，清脆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等林白疑问，林乌抖了抖翅膀出现在半空中，人声传出来，“虫族暴动通常发生在虫族女王降临的时候，可是就我所知虫族女王已经在位很久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新的虫族女王被选出来了。”

混乱的记忆让林乌有些烦躁，翅膀急促地扇动，吹出一圈圈气流。

月星临眼眸睁大了一瞬，有些惊异地看了眼空中漆黑的蝴蝶，又看林白一副自然的模样，心里清楚这就是一直帮着他们的那只虫族。

心口的疑惑一直盘旋着，月星临按捺不住开口，“这是高阶虫族吧？天生具有理智，可以化成人形？”

林白一边推着月星临的轮椅往前走，一边回答他的疑问，“乌乌应该是高阶的，她失去了很多记忆，对自己的出身也不清楚。”

漆黑的蝴蝶转了几圈，化成一个雪裙乌发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踩着林白的影子走。

林白笑了笑，刚刚还一副愁苦的模样，转眼就找到乐子快活起来。

她看了眼月星临，“想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月星临抿抿唇，被她的目光注视得有些脸红，“她应该不仅仅只是高阶这么简单，甚至很有可能是王族。”

“王族？”

这下林白也震惊住了，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林乌懵懵懂懂地跟着停下，小腿晃动。

“嗯...”月星临揉了揉额头，伸手抓住林白刚刚松下来的手，十指交错，“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

“只是一种直觉吧，之前接触过很多虫族，也做过这种实验，对它们的气息比较熟悉，感觉也不一样...”

月星临的手指微微出汗，他有些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推断正确，又说不出什么值得信任的证据，他有些紧张。

说来也高效，曾经的他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想法，说出自己的推断，随便别人怎么想。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不可避免地在乎林白的看法。

自己的情绪被另一个人掌控，这种感觉让他心慌，也让他感到快乐。

他属于林白。

这一点，月星临无比确信。

林白弯了弯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我相信你。如果林乌真的是王族的话，这次虫族入侵估计很有可能跟她有关系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她仰了仰头，伸手摸了摸林乌毛绒绒的头发，“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乌对她的意义不同于别人，她要护住林乌。

“先回星舰，尽早离开木灵星。”林白加快了步伐，“尽早跟聂游他们汇合。”

聂游在光脑上除了告诉她虫族入侵的情况，也询问她想不想过去找他。他向来是个闷闷的性子，估计那边确实缺人了。

这才让聂游隐晦地暗示她，想见她。

林白弯了弯眉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聂游湿漉漉的黑眸，还有委屈巴巴的那副模样。

确实是吸引她的模样。

月星临垂下眼皮，因为林白信任而快乐的心情蓦的沉下去，阴郁的情绪渲染开来。不假思索，他就可以猜出林白想到了谁。

又是因为谁在笑。

他在心底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先前那样排斥。如果是聂游的话，他好像会多几分容忍。

手指甲扣了扣手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月星临伸手，勾住林白，轻轻蹭了几下。管他们做什么，现在陪在林白身边的人是他。

······

偌大的星舰屹立在雨夜中，像一只沉默的深海巨兽。

林夜窝在被子里，把整个身子包住。

他睁着眼睛，蔚蓝的眼眸不断溢出泪珠，浸湿了床单。

林白...不见了...

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林夜不可抑制地回忆起昏睡前林白说的话、做出的表情。

是生气了吗？还是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