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不错，我第一次来都被深深地震撼了！”林长青强调道。

两人来到二楼的日式小酒馆区，这边有一片区域戴鞋套才能进，地上放了矮桌和坐垫，可以席地而坐。

“这垫子真软和。”两人盘腿坐下，不禁发出了一致的感慨，坐在厚实的棉垫上像坐在云朵上，两人都忍不住坐着弹跳了几下。

龚博拿过菜单，在新品那一栏找到了最像空气中味道的菜——番茄芝士牛肉卷。

“我晚上吃多了，这会儿还没消化，就点一份这个吧，再加一杯椰汁，你呢？”

龚博把菜单推给林长青，他的视线瞬间定格在新品“抹茶红豆蛋糕”上，第六感告诉他，这蛋糕就是那股植物香气的来源。

“我要一块抹茶红豆蛋糕，一份番茄芝士牛肉卷，再要一杯百香果气泡水。”

服务员唰唰记下了两人的菜，转身去了厨房。

“你之前不是说新房子带大阳台，准备自己种点花啊水果啊什么的，打造出一个绿植阳台吗？”龚博好奇道，“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起步阶段。”林长青挠挠头。

“去年这个时候不就起步了吗？怎么还在起步？过尽千帆，归来仍在起点？”

“本来是种了七八种植物的，我还在网上搜了好多种植教程，可惜人家都是成亩种，我成株种，我想着数量虽然不一样，但也凑合着按相同的方法种吧。”

“然后呢？”龚博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这七八种植物全送上天堂了。”

“啊？”龚博反应了一秒，绷不住笑了，“好家伙，乍一听你还做了件大善事。”

“现在我的阳台一片草木凋零，我也心如死灰了。”林长青满脸痛惜，“不种了，再也不种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点的菜上了桌。

林长青的视线瞬间被抹茶红豆蛋糕吸引了。

蛋糕是切成扇形的一块，整个表层筛上了一层草绿色的抹茶粉，抹茶粉很细腻，像在蛋糕上覆盖了春天刚冒头的细密嫩草。

从侧面看，嫩绿色的抹茶蛋糕层，以及嵌了红豆颗粒的暗红色蜜豆蛋糕层彼此交叠，低饱和度的颜色显得很精致。

蛋糕顶上还插了一小片薄荷叶，让整块蛋糕看着像盆栽，萌萌的。

“这蛋糕颜值真高。”林长青说着，抹茶的味道在鼻尖愈发浓郁起来，让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那蛋糕确实精致，这牛肉卷也好看。”龚博看着番茄芝士卷饼，暗暗流着口水。

圆圆的焦黄色薄饼，两端稍向内卷起，像是带着卷边的小舟。

这“小舟”中间盛满了黄棕交杂的芝士，芝士中的牛肉颗粒排列紧密，若隐若现。切成半圆的小番茄也错落分布在芝士上，烤得微微干瘪。

整体的颜色搭配和质感，像是一幅复古的壁画。

两个人着迷于各自的食物，纷纷动起了餐具。

林长青拿起勺子，从蛋糕上舀下一小勺，那慕斯蛋糕的触感顺滑，留下的圆形缺口都格外光滑。

抹茶粉抖落了些，在白洁的盘中留下青翠的细粉。

蛋糕入口，舌尖轻推，慕斯蛋糕一边绽放甜蜜的口感，一边缓缓融化。

抹茶粉的粉尘感强烈，茶香气息浓厚，不过很快，这股细密的触感就被蛋糕的绵密口感取代。

那质感很像奶油，却又比奶油稠一些，甜味淡一些，没有奶油那么腻味，只有股清冽的甜味，让人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林长青又舀了一大勺，这次抹茶和红豆蛋糕层都被勺子盛起。

红豆层的蛋糕疏松柔软，入口像是炖鸡蛋糕似的，嚼一嚼，面香味混合着红豆的气息，一同在舌头上铺开。

那蛋糕层中夹杂的红豆是糖渍过的，看上去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实际上嘴唇稍用力，整颗红豆就被抿成了细密的豆沙。

甜丝丝的红豆味时不时在口中绽放，混合着蛋糕同嚼，别有一番滋味。

那抹茶蛋糕层口感清淡，带着淡淡的茶香味。

林长青以前只觉得，抹茶做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假假的味道，可这块蛋糕却不同。

可能是用的抹茶粉高级，也可能是抹茶粉的稀释度拿捏得当，抹茶蛋糕层被一股很自然的茶香味包裹，吃完之后，还让人不自觉久久回味。

“我以前都不理解那些喜欢吃抹茶食品、喜欢吃菜叶子的人。”林长青大嚼着，用勺子指了指蛋糕，“但今天，我突然觉着蔬菜真好吃，可能草的味道也不错。”

龚博听到这话，笑声闷在喉咙里：“傻了吧你，赶紧吃点儿肉调理一下。”

他说着，拿起了牛肉卷，那饼身却并不如想象中的柔软，质地微硬。

牛肉卷的两边卷得好看，他咬了一口，卷边“咔滋”一声碎裂在口中。

“脆的？”龚博叼着那卷边嚼了嚼，面香混合着蛋香氤氲出来，有点鸡蛋卷的感觉。

他又从一端咬了一大口。

饼身中间是柔软的，两边有一层脆脆的焦层。这一口既有充实的饼子，又有一大口包裹着牛肉粒的芝士。

饼子香香软软，牛肉粒在磨牙间爆开，碎裂的肉丝拂过舌头，留下嫩滑的触感，牛肉被浓稠的酱油浸润，嚼起来酱香十足，又很多汁。

咀嚼间，龚博才发现，芝士里不只包裹了牛肉粒，还渗透进了番茄酱、洋葱碎和酸黄瓜碎。

那番茄酱甜丝丝的，和浓香的牛肉搭配在一起，味道十分美妙。

洋葱碎炸得焦焦的，外面有一层脆壳，颗粒在牙齿间破碎，洋葱清甜的汁水迸溅出来。

那酸黄瓜颗粒很小，每一颗的味道却是爆.炸性的，腌制得格外入味，腌菜的咸、恰到好处的甜，以及黄瓜的爽脆融合在一起，嚼起来食欲加倍。

几种食材相辅相成，冲击着他的味蕾，这一口滋味，实在美妙到了极点。

“你真该尝尝这个牛肉卷，绝对比你那块蛋糕好吃得多。”龚博又咬了一大口，饼皮破碎的声音在他牙齿间响起。

林长青没顾得上说话，把整块抹茶蛋糕吃完，又用勺子把盘子里的抹茶粉全部刮干净，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端起百香果气泡水喝了一口。

饮料入口，气泡在舌头上涨潮，刺激感夹着舌头，又随着气泡的落潮逐渐消散。

百香果的微酸气息还没浮上来，就被蜂蜜的甜味压了下去，只剩下果香味儿，在舌尖萦绕。

这恰到好处的水果气息和甜味，让他喝了好几口才放下杯子。

林长青原本是想吃牛肉卷的，可视线定格在了杯中的百香果籽上。

他默默想着，这样饱满的百香果籽，吸干净打磨之后，盖上湿巾密封保存，一定能很快发芽，然后再移到土里，越长越大。百香果开花好看，还能结果，种起来一定不错。

这种感觉在林长青心里越来越强烈，强到他有点坐不住，吨吨吨把百香果气泡水喝完，而后用纸巾包起了百香果籽。

“你干嘛？”龚博看着他如获至宝地捧着百香果籽，奇怪道。

“我又想种水果了。”

“你刚才不还说再也不种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有这样的兴致，那我就赶紧种上。”

林长青说着，喊服务员打包了牛肉卷，又转头向龚博道别：“买过单了，走了啊，回见。”

“喂。”龚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林长青经常这样奇奇怪怪的，想一出是一处，他也习惯了，继续吃他的牛肉卷。

林长青回到家，把百香果种子按照脑海中浮现的步骤，洗净、打磨、塞到打湿的纸巾里包裹起来，放进密封袋里。

之前那些植物都在盆里变成了枯枝败叶，林长青正准备把枯萎的植物清理了，腾一个盆出来，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说不定这些植物还有救呢？”

林长青因为这想法挠了挠头：“我竟然还觉得这植物有救，都枯死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