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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小 姐又要作死了(64)
作者:汤雪沃 阅读记录
总之就是太打眼了,就算是已经乔装打扮,但哪怕不看脸,也很容易露馅。
伸手揪过一卷绷带,应止玥示意小姝坐在她面前,连茶凉了都没注意,很是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给人缠绷带呢。”
这话不假,之前小姝伤病极重,但是应止玥是眼风都没多瞥一下,只管自己赏花探月,别说伤药了,连井水都是小姝自己打的。
因而,这样自私的大小姐现在拿来绷带,也不必可能是好心想要帮小姝换药,全是心血来潮。
第一圈白色的带子缠过光洁脖颈的时候,小姝如她所料地想躲,反被应止玥按住后颈,制止道:“不要动。”
粗麻的绷带旁边,是柔韧温热的皮肤。饶是应止玥也没有想到,小姝看上去这么冷、这么不愿理人的冰冷杀手,血管流动的地方也是暖的。她细白的指尖轻柔拂过,错觉中也观察到那血色盎然,快要透过苍白的皮肤喷薄而出。
那种隐秘的杀意,以一种决绝克制的姿态流淌在这血液里,可这克制大抵也是暂时的,随时都会有破关重现的一刻。
出现的时候,想杀她的时候,把唇印上去,也会是这样暖的吗?
浓艳的血液交织,又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呢?
应止玥声音放得轻,唇息快要透过棉质的绷带细纱,“小姝,你之所以说不出话,就是因为脖子被人刺伤了不是吗?不缠绷带怎么行呢?”
小姝动作微滞,一向漠然冷淡的眸色也泛出来点奇异。
即便是小姝早已发现这位应家的大小姐有点疯病,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胡言乱语张口便来的程度。
就是因为小姝第一下没躲成,后面的动作便顺理成章,只能自认倒霉地认应止玥在自己的脖子上缠绷带。
如果是小姝自己,怕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全部缠完,偏偏应止玥没有给旁人缠过绷带,而且她这时候也不着急,完全是个戏弄人的姿态。手指或轻或重地撩过去,不是调.情,纯粹是在玩。
右手慢悠悠缠着,左手还要去翻信,很懒怠地说:“还有这些信,废话实在是太多了,你帮我看看,有我一定需要知道的事情再眷抄给我。”
小姝阖着眸,没应她,不知在想什么。
但是应止玥已经习惯了,每当小姝不耐却又碍于情势,不得不强行抑制的时候,就经常会露出这副样子。
要不怎么说应止玥确实有点病态,小姝越是懒得理她,她就越是有兴致。
大小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自得其乐。
柔软的纱布在她指尖绕啊绕,快要缠成一个卷,应止玥突然看到什么,奇怪地“诶”了一声,“这是陆家三郎递来的?”
陆家三公子,也就是应止玥名义上的侄子。
之所以说是名义上,是因为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长辈的交情,应止玥小时候依稀听母亲说过,自家外祖对陆家的某个长辈有过薄恩,本想结亲事来报恩,被应家外祖一句“你是报恩还是打算报仇?”给断然推拒。可是,世家之间的交情也就是靠姻亲关系维持。后来莫名其妙的,陆家长辈甘愿自降一个辈分。
要是用句粗俗的话讲就是,“与其让我女儿管你请安叫爹,不如你直接叫我爹。”
反正,算来算去,应止玥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侄子。
之前两家还算熟络,但是随着岁月流逝,应家嫡系人口单薄,应止玥又是爱被人捧的性子,和陆三郎相冲,自然也就没什么后续。
当然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还是会互相递个请柬,送送礼物什么的。
只是应止玥不会去,礼物也是直接送进库房,再让侍女找个价值相当的送回去就结了。
也就是因为应止玥在山上的日子太无趣了,身边又没有侍女,只能自己拆开礼物换算多少钱,等着下山的时候再回赠。要不是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太过于繁琐,她也不至于看到一个小姝就要拼命将人绑住,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应付这些麻烦事。
但可能是巧合,自从小姝来到身边后,这位陆三郎送的礼物就越发贴心。
可惜贴的不是应止玥的心,而是小姝的心。
小姝缺伤药了,陆三郎送来的零碎物件中就莫名其妙有了管碧玉膏。应止玥突发奇想,勒令小姝炎炎夏日寻个铜锅煮羊肉的时候,陆三郎就突然在燥热暑气中命人送来一只锅子,说是以热制热,夏天吃锅子最是补气宁神。
至于应止玥一直盼着的什么名贵古籍,奇花异草,玉簪环饰,那就真的是再没见到过。
这次送来的东西也是如此。
“小姝,你把这两只羊脂碗登在册上,等我回府了再还我这位好侄子的礼。”应止玥弹了弹信,哼笑一声。
这时候应止玥已经给小姝缠完了绷带,虽然是歪七扭八的,但确实把该挡住的都挡住了。
而小姝更是在应止玥剪断绷带的瞬间,就理她七丈远,好像京城的第一美人其实是洪水野兽化的似的。
砚台上的羊毫笔已经蘸满了墨汁,却在她这话落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搁在了笔架子上。
应止玥正卧在美人榻上,疏影横斜,湘帘应门,黄鹂呖呖歌声落在这婉月腰肢上也是清丽诗篇。
窗外湖水静谧如镜,宛如一面晶莹剔透的明镜嵌在大地之中。
大小姐很喜欢观湖,莫名其妙地,总觉得像在看小姝的眼睛。
湖面宽广辽阔,此刻湖水呈现出迷人的湛蓝色,有一种清透的澄净感。微风轻拂湖面,那些飞雾湿不成雨,反作涟漪荡漾开来,如同一层层细薄的细腻纹路,瞬间将湖面点缀得更加迷离,那点轻薄的寒气也要散了。
绿意霜夏,苔草连阴,正是适合赏景的惬意好时节,应止玥心中却忽然生出一点不妙,奇怪地抬头看向小姝:“你怎么还没开始写?”
湖水中游弋着一些水鸟,它们或轻盈地掠过湖面,或在湖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痕迹,增添了湖水的生机与活力。偶尔,一两条鱼儿跃出湖面,溅起水花。
水花狠狠地溅落在应止玥的唇边。
有点过于有活力了,就像是大小姐此刻加速跳动的心脏。
“……”
“小姝,你是不是耍我玩呢?”应止玥这回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什么懒卧美人榻的清姿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嘴唇都被气得哆嗦,“纸铺好了,墨也磨好了,这些书信还是你挑拣后递给我的,现在你说你不识字?!”
小姝回以一个冷淡的嗤笑。
意思很简单,背后的理由也很充分。
她既然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侍女,脖子上还被缠得密密麻麻全是纱布,生活中除了杀人就只有伺候大小姐,不识字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应止玥无意识地闭上眼,要用手捂住额头,才能勉强止住额角突突跳着的怒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姝总是喜欢闭眼了,原来不是嫌弃她。
——好吧,或者说不止是嫌弃她,更纯粹,也更直接一点的原因是,小姝已经被大小姐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无耻行径气到眩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这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应止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气到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一天,看到陆三郎的来信,她劈手夺过来,“好啊,不识字,那就学。临摹一下我侄子的字总可以吧?”
这当然是不行的,不说别的原因,陆三郎和应止玥一样,也是个高傲冷淡的性格,即便送她东西也是惜字如金,能用半页纸就绝对用不了一面。
字都没有多少,当然没法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