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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193)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他完全不受威胁,骨子里带着‘无所吊谓’的洒脱,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仿佛撑在奢华大床上,懒懒散散地抱怨:“姐姐好生霸道,什么都不给,什么都想要。”
凝视我半晌,忽然一挑眉:“我可太喜欢了!”
……这受虐体质还蛮特别的。
就是,感觉和我根本不在一个宇宙。
从他嘴里套出的话可信吗?瞬间我对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姐姐!”他拍了拍床沿,脱下外袍铺在身边,热情地邀约:“你过来坐,我慢慢与你说。”
他头上原本带着珍珠抹额,辫子上坠着宝玉,脖颈上也挂着宝石项圈,镶金嵌玉的腰带上缀着各种小玩意儿,入狱一天,又不知施给了哪个狱卒,现在已是空空荡荡。
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只剩了这张袍子。
奢华的外袍一褪,他容颜上的华丽感随之一淡,光滑细腻的雪白里衣裹着一层朦胧烛光,为他增添几分清冷寂寥,越发像千年吸血鬼了,连琥珀色的眼睛都好像有了夺魂摄魄的魔力。
我走过去,达哈布伸手一拦。
“无妨。他要是敢不老实,你就拧断他的脖子。”我和达哈布的默契已经逐渐生成,这么一说,他立即退到了廖二身边。
廖二看都不看他一眼,直起身子,像第一次见我一般,细细打量着,眉梢带着喜色,轻声道:“姐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真是个傻子!后来有一天,有个瘸腿老道士化缘来我家,他想要一个饼,我却把自己的长命锁塞给他。我爹知道后赶紧追上去索要,他却说,收了我的锁,能治好我的痴。我爹将信将疑,让他一试。没想到他还真是个活神仙,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我治好了,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有这个环节吗?靳驰反馈给我的信息是,他爹把他送到寺庙里养了五六年,回来就不傻了。
不过要是我说出来,他便知道我可以打听过他,该得意地没边了。
于是我板着脸道:“别说这些没用的!”
他伸出两指夹着我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别这么凶嘛,你随便猜一猜,我就立即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狗东西可会撒娇啊……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忍不住看入迷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让你去寺院?”
色令智昏,说完我就悔恨万分,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他眯着眼摇摇头,猝不及防凑近十公分,盯着我的眼睛,魅语:“他说,我将来会娶一个天外来的小仙女,那是我在奈河桥上苦等了五百年的结发妻。”
换任何人,甚至是雍亲王来说这话,我绝对会绷不住笑场。
可廖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拉进了他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以至于沉浸其中,心里咯噔一声,有一股钝痛从心底倏忽扩散。
如果这世界有轮回,真的会有人苦等五百年,只为和前世的爱人重逢吗?
凡胎□□,敌不过岁月变迁。纯粹的灵魂,却可以冷眼看沧海变桑田。
廖二生来就和芸芸众生不同,如晓玲所说,非人非鬼,游离在人间。这么荒诞不经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竟有几分神奇的感染力。
“姐姐,雍亲王是不是不会凫水?”
我还沉浸在方才奇奇怪怪的情绪中,他却忽然撤回到现实世界,问了个令我浑身一冷的问题。
“我听说,顾老狗手底下有一些工人,好像和反贼来往密切,他们有一条大船,平时停靠在江岭渡,有大事相商时,就会开到江中……”
所以画中的小白马,就是雍亲王!大船,就是龙王!船上的反贼,是诱饵!待他登船,大船沉没,他就……
我心脏骤然一缩,猛地站起来。
廖二拉住我:“别急,顾老狗落网了,龙王也被拖上岸了,你的雍亲王技高一筹,平安落地了。”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他挑挑眉:“不信,你让他去问问顾老狗。”
“顾鹏程在哪儿?”我赶紧追问。
这次他真的毫无保留,直接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总督署大狱里。”
给达哈布一个眼神,他立即就去其监室搜寻。
待他离开,廖二忽然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回床沿,身子往前逼近,几乎贴着我的鼻尖,声音喑哑:“我一直等着我的小仙女,从未属意他人。姐姐,招我入赘吧,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对你永远忠诚。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永远不干涉你的决定,我跟你姓!”
第135章
“把我的侍卫支开, 就为了说这些?”我伸手将他往后推了推——狗东西看着又嫩又瘦,胸大肌还挺有弹性,和我想象中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浪荡子完全不一样。
一个整日无不正业又不劳作的富贵闲人, 怎么会有肌肉?这年代可没有健身的概念。
“你是没少打听我啊,说的每一条, 好像都很符合一个无根基单身女官的需求, 可惜世人对我的了解仅限于表象。我从来不觉得女人非得嫁人。还有那天晚上我对顾鹏程说的话,你没听到?廖大爷没听到?还是说,你们觉得, 我的想法不重要,凭你的姿色和‘嫁妆’就能牢牢把控我?”
他死皮赖脸地凑过来, 嬉笑:“姐姐承认我姿色不错?”
是不错, 但我现在是智性恋, 只喜欢聪明的。哪怕曾经是傻子也不行!
我摇摇头,再次把他推远,“说点实在的吧, 廖志远。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先告诉你,你这招对我没用。如果廖家觉得我还有点价值,就板板正正地拿出合作的态度来找我谈……再敢靠近一丁点, 我就让人打爆你……”
嘭!
狗东西忽然扑上来, 双手垫在我脑后, 将我扑倒在硬木板上。
他捧着我的脸, 悬空欺在我身上,眼神戏谑, 嘴角勾着:“姐姐, 你很怕被人辜负是不是?你很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对不对?否则你为什么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 毫无原因地喜欢你。”
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线,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忧郁,嘴角也不知不觉放下来,轻轻一叹,深情款款:“从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下了栖霞山我才知道,你就是大清第一女官。江宁文人把你说得一文不值,可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谁像你这么特别。
我们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勇士,直到遇见你才知道自己是懦夫。我只会逃避,而你却敢于改变这个世界,像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一样,孜孜不倦地修改这个世界的错误。
我知道这有多难,也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容易屈服变得泯然众人,所以愿意用我所有,守护你本来的样子。
姐姐,我从来没想把你带回廖家,我只想跟你走。你不喜欢廖志远,我就做秋志远,你不喜欢秋志远,我就做秋伯虎,我愿意做被你改变的一部分。”
狗子的眼神湿漉漉,温热的气息像春日的微风拂面而过。这种半强迫的姿势,莫名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安全感。就好像整个监室都在燃烧,而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身体隔绝火苗。
少年特有的诚挚和冲动,就像战鼓一样激昂振奋。
我承认,在这一瞬间,我被他打动了。
如果爱的最高境界是完全托付,那我真的从未爱过。
我开始不自觉地好奇:完全松弛的,自由奔放的,不计较后果的爱,真的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吗?就像吸食阿芙蓉那般?
否则,为什么飞蛾扑火般的爱恋,会成为他们这些活在封建礼教下谨小慎微的古人,唯一勇敢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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