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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291)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我不得不,不断举例给他讲解。
详尽的案例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境界,中间他甚至不自觉地夸了我一句:怪不得弘明说你讲得比上书房的先生还好。
现在才发现吗?!
从前我给你上过那么多节几何课,你是一次也没认真听啊!
把马齐的奏章讲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
我们俩的肚子早就叫了好几次。
最后一句话讲完,他把奏章一推,一眼都没多看我,站起来就走。
“十四爷!”我下意识喊住他,想趁现在相对平静的状态化解我们之间的过节:“我没有骗过你,只骗过我自己。既然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幸福生活,不如好好珍惜……”
“你没资格替我释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前几日我为了尽快熟悉新职能,天天加班到深夜,各个部门都有灯火相伴。
今儿不知为何,大家都走得格外早,外面黑漆麻乌的。
有小太监给他打灯笼,我跟在后面蹭那一点微弱的光。
但不知是不是沉浸在思考中,他走得特别特别慢,慢到我饿得心发慌,走路跟鬼一样发飘。
原本只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硬生生叫他走了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出了大门,一看到我的专属马车,再不管他,撒丫子就跑。
“大人!”
马车夫赶紧跳下车来迎我,手上还提了个别样的灯笼。
是荷花造型,上面画着飞天仙女,看上去特别漂亮。
“你的脸……”他面色一变,立即转头看向另一方向的十四爷。
“怎么是你?”我摇摇头,没有立即上车,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陈付氏前两天引荐给我的人才。
就是在我入狱期间,为我写歌功颂德文章,赚了三千两那个写手。
名字叫季广羽。
他长了一张大众脸,身材也偏瘦小,放在人群里一点儿也不出挑,所以我之前见了两次完全没记住。
不过,他第一次来见我的时候,带着那篇为我写的文章,确实很出彩。
我好奇地问他:“你怎么对我那么了解?”
当时他说,从我封官就对我产生了好奇,所以经常打探我的消息。
这个说辞没什么大毛病,毕竟我真的蛮有话题。
为防代笔,我和晓玲、靳驰、黄招娣一起考校了他的才华,都被他折服了。于是当场决定把他留下,帮着筹备《大清周报》。
我的车夫还是老徐头,就是之前四爷亲自为我挑选的那位。早晨就是他送我过来的,晚上换了人,我当然要问一问。
季广羽收回看向十四的目光,把灯笼朝我手里一递,勉强笑了笑:“今儿是七夕,其他人都过节去了,只剩我了。”
七夕吗?
垫脚一看,皇城外头灯光耀眼,仔细一听,果然人声鼎沸。
好吧。古代情人节……这么重要的节日,怪不得没人加班。
不过,让我震惊的是,“老徐头也过节去了?”
我怎么记着他是他鳏夫?
“是啊,听说有人给他张罗了一个新老伴儿。”
……怎么着,在我失恋的时候,忽然全城谈恋爱开了?
“饿了吧?”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纸袋子,“车上先吃着,家里还有给你留的饭。”
一个纸袋子里装着羊角蜜,另一个纸袋子里装着糖球。
我刚想推拒,说我不爱吃甜。
他又把袋子强行塞给我,笑呵呵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开心起来,不信你试试!”
第196章
“你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心情不好?”
“这不难猜。秋夕苑上上下下都瞒着你偷偷过节, 应该是怕你触景生情吧。”
……看来我加班是歪打正着,给他们行了方便。
去年七夕我在北京,见识过人们对这个节日的重视。
白天, 城中有各种各样的七夕庙会,街上人山人海。晚上, 家家户户设香案供桌, 女人们祭拜织女乞巧,以求美满婚姻;男人们屠狗祭魁星,以求科举高中, 官运亨通。
欢庆至子时,是织女下凡的吉时, 此时张灯结彩, 姑娘们拿着提前制作好的多孔针, 对月引线,谁先穿针引线而过,寓意谁最得巧。随后迎七姐, 拜牛郎,再欢宴一番,人们才会散去。
现在的时间, 晓玲招娣她们可能正围坐在一起游戏, 或吟诗作对, 或祭拜乞巧, 或猜谜打趣,我回去只能扫兴。
“别急着往回走。”我上了马车, 吩咐他:“在城里转转吧”
“好嘞!”季广羽跳上马车, 一扯缰绳,朝前门大街的方向奔去。
我其实很累了, 在车里晃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盹,被他拍醒的时候,羊角蜜和糖球撒了一身。
“大人,老柴家的烧麦,快趁热吃。”季广羽将一个油纸包打开,双手捧到我眼前。
香气扑鼻,卖相喜人,便是不饿都被勾出两条馋虫出来。
老柴家开在前门大家中央,名气很大,日常都要排队,更别提现在。可我听到外面并没有多喧闹,光线也不太强,不像是在前门大街,就探头先往外看了看。
马车停在河岸上,下面是护城河,河边有很多人,正在放天灯,漫天都是。
不过这一片儿相对僻静,只有少数几个人,双手撑在身后,半躺在斜坡上,偶尔笑闹几句,看上去恬淡放松。
此情此景,仿佛神与人和谐共存,物我一体。
“车里有点闷,夜风清爽,你拿着烧麦,我把帘子挽起来。”季广羽见我看的出神,又把烧麦朝我眼前一送。
我下意识接过,顺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道:“我睡了很久吗,你还去前门大街溜了一圈?”
“没多久。那地方现在进去可不好出。我花了一两银子,找了个活泛的半大小子买回来的。”季广羽卷好帘子,又开始捡我身边掉落的甜点,闻言抬头一笑,眼睛里映着一个个灯影,像星星一样。
“多谢。”我点点头,用油纸捏起一个给他:“你也吃一个吧。”
他毫不客气,一口就吞了,吃完还咂咂嘴:“真香。”
其实一般。只不过,别的作坊不舍得放油,这家放得多,而寻常老百姓吃油极少。
不过躲在车里吹着夜风,看着天灯,吃着烧麦,还是很惬意的。
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不必装得成熟强大,也暂且放下了沉甸甸的担子和做不完的工作。
我只是我。
“我还寻思去城里看看热闹,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退到外面倚着车窗,薅了一朵野菊花,摘着花瓣道:“到处都很吵,你睡着了。”
哦。反正挺会找地方。这里很好。
吃完烧麦,我把油纸递给他。
刚接过去,他忽然一抬眼,俏皮一笑:“你说梦话了。”
这小眼神儿把这副平凡的皮囊都带活了,看起来神采飞扬。
他的灵魂一定很有趣吧。
但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被人看透了。
从我进了通政司,才算真正进入官场。这里每个人都有一副面具,藏着真实嘴脸。通过表情和言行,很难判断对方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有好几次,人家给我一个善意的指点,到第二天甚至更久以后,我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在给我挖坑。
翻阅积压在仓库里的奏折时,我看到了无数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好政策,有些赶超当前水平一百年不止。可因为各种各样的政治原因,它们被束之高阁。写奏折的人,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抑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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