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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300)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我被他们热切的眼神看得心痒痒:“什么好东西?”
弘明把红布揭开,孩子们齐声道:“祝先生乘风破浪,一帆风顺!”
红布下,居然是一艘晶莹剔透的战舰。
和我摆在教室里那艘‘米勒迦号’模型一模一样。
“这是你们雕的?”黄招娣都惊讶了。
这绝对没少费工夫!
普通人家的孩子绝对不会送这么华而不实且难以得到的礼物。
但它带给我的震撼非常大。
朴实的生活,有时候需要这些明知道留不住,却惊艳一闪的东西来装点。
它会告诉你,‘拥有过’是人类与美好事物的最佳关系。
“点子是弘昌想的,冰是我找的,模型是弘昂偷走的,雕工是弘旺找的。”弘明道。
弘昌挑了挑眉:“雕工也是先生的学生,你怎么不说他的名字?”
“谁?”我还以为戒芳和戒香两姐妹也来了。
结果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来,抿着嘴看了看我,微微作了个揖,“弘时无缘成为先生的学生。不过听了一堂课受益匪浅,也想为先生做点什么。”
我微微一愣。
这个节骨眼上,这孩子怎么来了?
又是他自己偷着来来的,还是谁让他来的?
和上次一样,我把他单独叫到屋里和他说了几句话。
“弘时,你雕刻得太好了,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简直是个天才雕塑家!”
我还塞给他一把零食。
他红着脸往后缩了下,“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吃零嘴了。”
是吗?怎么和你一般大的弘昌吃起来不停嘴呢?
“阿玛说这叫不无正业,我是皇孙,不是手艺人,刻得再好也没用,只是浪费年华而已。”
“那怎么会呢?人各有志,也不是皇室子弟将来都会做官啊,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深耕,做到术业专攻,一样可以名传千古。何况,人生本来就没什么意义,不一定非要有成绩。让生活每天都有滋有味,也是一个崇高的追求。”
弘时抬眼看着我,低声道:“耿格格也说过类似的话。”
见我半天没说话,他又憋红了脸。
半晌忍不住开口:“先生,耿格格抚养我六年,便如我亲娘一般。”
我点点头道:“我理解。可是,大人的事情,不应该让孩子来苦恼。”
他垂下头去轻轻一摇:“她对我很好,说什么我都信。可是这一次,我有些迷茫。”
我再次轻轻点头,把眼神放得轻柔些。
第201章
“她说阿玛不回家是因为你不让, 说她被禁足、弘昼和弘历被送到呆笨的钮祜禄格格那里抚养,是因为惹恼了你。连国公府的宁六叔被绑架也是你做的。
可是,阿玛怎么会听女人的话?在我看来, 他是天底下最刚愎自用的人,只要他认准的事情, 谁都劝不住。他不回家, 明明是因为在皇上面前许了诺。说一年就是一年,差一天都不行。她被罚明明是因为违背了阿玛的禁令。上次我来听课,她亲口告诉我的, 阿玛不许我们家任何人和你来往!”
弘时抬起头,眼睛里分明不是迷茫, 而是不忿, “我不是小孩儿了。”
是一个渴望被尊重, 被重视的大孩子。
和他爹小时候一样。
我心头升起一丝怜悯,尽管对‘呆笨’、‘刚愎自用’两个词感到厌烦,还是柔声宽解他:“弘时, 我是一个外人,不便评价你家里的事情。就你个人而言,我从你的冰雕上看到, 你很善于观察, 从你话里听得出来, 你有自己的判断力。那么你看到的世界和其他人或许不太一样。
你可能随时随地用大人教给你的准则评判自己, 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大人,并不遵循他们奉为圭臬的准则。那只是他们约束别人的工具。就像圣贤书, 只能用来读, 不能用来管理百姓。大人往往言行不一,心口不一。
既然你不是小孩儿了, 就不要通过大人的肯定来肯定自己。从那些优秀强大的人身上寻找闪光点,作为你人生道路上的指引。坚持你认为对的,把自己当做世界的中心,你会轻松很多。”
他低头想了想,不安地问:“那我的认知如果是错的呢?”
“圣人也会犯错,何况是你。多读书,多观察,三思而后行,不求无过,但求无愧。即便有过,及时补救就是。”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抬头问:“那你做到了吗?”
我坦然地摇摇头:“没有。还在努力中。人活八十,修行八十年,没毛病吧?”
他眼睛一弯,眼神却很黯淡:“先生,我真想当你的学生。”
“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先生,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阿玛?”
我看着这张青涩而懵懂的脸,想到了我的少年时光,觉得不能留下任何想象空间,于是直白道:“因为你是你阿玛的儿子。”
他面色微微一红,轻哦了一声,旋即又问:“那你会成为我阿玛的女人吗?”
这孩子,还真不能把他当小孩儿。
我脸色微微一变,他立即略显窘促地解释道:“我想让你来。”
不管这话是谁让他问的,我都不想答,只道:“后半夜越来越冷,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还得进宫不是?”
我让招娣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件洋货,等他们走了,立即吩咐达哈布去王府打探消息。
外面一定风声都没有,王府里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达哈布费了一番功夫才知道,腊八过后没几天,福晋就把耿格格禁足了。弘昼、弘历两个孩子都被抱到钮钴禄氏格格身边抚养,耿格格的父兄上门送礼,还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这招壮士断腕玩得可真绝。
他还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宁六爷在大年夜去世了。
宁六爷是现任国公爷的堂哥,才四十岁,平时娇生惯养,死的时候一身青紫,大小便失禁,可以说体面全无。
国公爷暴怒,当夜招来巡捕营都司,让他掘地三尺也要把谋害他六哥的凶手抓出来。
现在巡捕营所有人都被叫起来加班,满城抓人。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达哈布摇了摇头。
我让他把牟巧儿叫来。
牟巧儿道:“大人,人是江姐亲手绑的,她知道轻重,没征得您同意之前,绝不至伤到会死的地步。”
那就是说,那些伤是别人打的。
会是谁呢?
“这两天广源寺有信儿送回王府吗?”
达哈布依然摇头。
如果不是四爷的手笔,那就很难说这事儿是有人替我不平,还是想借机加深我与国公府的矛盾了。
“大人不必忧心。宁姐做了万全的安排,无论是谁,都别想将祸端引到您身上。”牟巧儿安抚我道。
1717年2月17日 康熙五十六年正月初六阴
初六开班第一天,安欣背着手挨个公房转悠,到我这儿时,左手抓着葡萄干,右手抓着瓜子,笑眯眯地问我:“来点儿?”
我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撕鸭腿:“副使尝尝这个?”
他慢悠悠地踱进来,伸手把罐子摸过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眉飞色舞道:“这东西好吃啊,从哪儿买的?”
“江宁。”
“哟,远来的,怪不得我一吃就吃中了。这人啊,不管对什么,都是越不好得,越惦记。你说是吗?”
“副使要是喜欢,我下次多给您带几罐。”
他碰了个软钉子,讪笑几声:“那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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