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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349)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即便是殿堂级科学家, 在活着的时候, 也坐不上神座啊。
没办法,科学是普通人无法探知的世界。而现在,科技还不是第一生产力。
所以我才选择货币改革这个话题切入。
我曾在课本上学过, 牛顿作为英国皇家铸币厂的厂长,主持重铸流通货币,并基于英国缺少白银这一事实, 提出废除银本位, 将英镑与黄金挂钩, 奠定了金本位基础, 使得英国人不断把越来越便宜的白银运到欧洲,按照比价换回黄金, 进行金银套购, 获取了大量的黄金。
这些黄金形成了巨额的国家黄金储备,最终奠定了英国的金融霸权地位。
我想知道, 在这个过程中,他经历过哪些失败的探索,遭遇过什么阻力。
因为我也想在大清发起一场货币改革。
目前,大清主要的流通货币是铜钱和银锭,但随着对外开放,越来越多的白银流入,白银的购买力势必会下降。
这样下去,国内金融市场会受到巨大冲击。事实上,在海外贸易活跃的明朝嘉靖年间,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时米价涨幅惊人,很多老百姓挨了饥荒。
为了不重蹈覆辙,改变货币体系势在必行,就算不能全面改革,至少也要改变金银兑换比例。
埃文已经当了四年议员,在这方面并不生疏,他向我阐述了整个过程。
首先是重铸货币的背景。
1660年至1690年期间,货币磨损、偷锉削剪、掺假伪造等现象在英格兰愈演愈烈,导致大量劣币充斥于市,其中劣质银币的情况尤为严重,金币也有许多劣币。这些劣币以税收的方式上缴给了王室政府,使得王室财政收入缩水。
另外,铸币厂设定的金银法定兑换比率过高,远高于欧洲大陆的国家。这导致新铸的标准银币被一些商人熔化,然后大量出口到欧洲大陆国家,以换取外国金币,商人再将这些外国金币运回英格兰国内,并送到铸币厂换取标准银币,然后又出口…如此反复,套取暴利。最后,白银大量流出,严重影响正常交易。
为了解决这两个突出问题,议会在1696年1月通过了《整治王国货币混乱状况法案》,提出货币大重铸。主持这次大重铸工作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艾萨克·牛顿。
到1699年重铸基本完工。价值550万英镑的劣币被重熔,这是流通中劣币的绝大部分。同时,铸造的新银币达688.29万英镑,不仅在数量上达到要求,而且新币的重量和成色都有了大幅改善。
但三年大重铸给王室政府带来沉重的财政负担(以足值的新币替换不足值的旧币,这之间的“差额”就由铸币厂承担了,最终由王室政府“买单”)。而且,由于金银兑换比例的问题没有解决,白银短缺的问题更突出了。
这是因为牛顿认为白银才是英国真正且唯一的货币本位,他致力于恢复银币至高无上的地位,因而忽视了对金币的定价。
直到1717年,他才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并建议抛弃银币,让英镑和黄金挂钩,并将每盎司“标准金”(纯度为90%的黄金,专门用于铸造金币)的法定价值定为3英镑17先令10 便士。
听起来,确实走了不少弯路。
埃文道:“银本位和金本位没有优劣之分,哪种合适,主要还是看本国的矿藏储备。我想这没什么值得借鉴的。”
那是你不懂。
我不会告诉他,中国要争国际贸易的结算货币,就像三百年后的美元那样。
我只提醒道:“金属货币会严重限制国家的财政支出,纸币则会带来无限机遇。”
他表示不解。
“如果老百姓只认金属货币,那国家只能有多少钱就干多少事儿,但如果老百姓愿意接受纸币,国家缺钱的时候,就可以增发纸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想发多少发多少。”
他不认可,“那么多纸币,都能兑换成金币吗?如果国家的金银储备不足以兑换,就会导致恐慌,发生挤兑,进而导致政府公信力破产。实不相瞒,我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我笑道:“那是因为当时你们正在和法国争夺西班牙,战事频繁,人民对国家财政没有信心。”
“据我所知,大清也经常陷于战争当中。”
“哦,是这样的,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庞然大物,局部小规模的战争,不足以拖垮整个国家。”
不好意思,这就是天chao大国的自信。
幸亏没有穿到清末,我现在才可以这么骄傲。
我亦将致力于让国人永远不必在英国人面前自卑。
埃文表情一滞,随即笑着摇摇头:“你说的对。”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会芳楼。
这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掌柜的引我们往三楼去,热情地介绍道:“本店主打天津菜和鲁菜,今日给诸位贵宾准备了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四喜丸子,一品豆腐,坛子肉,扒通天鱼翅,酸沙紫蟹,高丽银鱼,奶汤蒲菜,孔府烤鸭共十道菜,预祝中英两国十全十美。”
光听菜名,使团里里地几位要员就已经两眼放光了,努起鼻子嗅一嗅,就开始摩拳擦掌。
只有埃文,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中国果然地大物博,北方和南方的饮食差距竟如此之大。”他夹起一块烤鸭,神色间有淡淡忧伤:“我在福州吃过炖鸭。”
那应该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如果后来没被抓去四川的话。
“是啊,中国人也非常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更大。不过总的来说,肯定是好人多。这一点,从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就可以看出,无论我们多么强盛,从未侵略过别的国家,一直友好睦邻,以帮扶弱者为己任。”
我想说的是,年羹尧那样的人是少数。有才无德的人,终将被正直良善的人淹没。
使团里的外交大臣纷纷点头,埃文却撇了撇嘴道:“那是因为你们已经很富有了。你们的土地比欧洲所有国家加起来还大。”
哟呵,看来多年的海上生活已经让他把殖民扩张当成理所当然了。
这趟来者不善啊。
“欧洲大陆也是一块完整的土地,可是你们四分五裂。两千多年前,中国曾被分为七个国家,但一个伟大的君主用同一文字,把它们变成了一个牢固的整体,从此之后,民心所向,分久必合,也许这是神对厚德者的恩赐。”
埃文放下筷子,似是无奈道:“秋童,与你做对手是危险的,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做回朋友。”
我为他盛了一碗蒲菜,笑道:“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朋友,永远都是朋友。”
话虽这样说,在谈起他们此行的目标时,我还是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批判。
他们竟然贪婪地提出了十三条要求,包括但不限于:
1、请中国允许英国商船在珠山、宁波、天津等处登岸经营商业。
2、请允许英国商人在北京设一个洋行买卖货物。
3、请于珠山附近划一未经设防之小岛归英国商人使用,以便英国商船即行收歇,存放一切货物且可居住商人。
等等。
还真敢开口呢。
为了劝他们调整预期,我们在天津逗留了一晚,这一晚双方彻夜长谈,口水仗打得十分激烈。
我不想让他们空手而归,不是为了和埃文的私交,而是因为英国已经是君主立宪制国家,还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在制度和经济上,都有可借鉴之处,保持必要的互利往来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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