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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87)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接着又用羽毛笔写了封简短的信:
敬爱的王爷,前几日在圆明园浪费了您的湖笔徽墨,我感到十分羞愧。为了以后不给您丢脸,我决定好好练字,这是我照您的字临摹的一首不知出处的诗,斗胆请您指教。
公元1715年 5月15日康熙五十四年农历四月初二日 阴
诗和信是早上从东堂送去的,回信是下午来的。
我还以为,他现在愤懑忧虑,没工夫搭理我,没想到意念如此强大,内核如此稳定,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得高。
随信而来的,还有两盒宫廷糕点大八件。即福字饼、禄字饼、寿字饼、喜字饼、太师饼、椒盐饼、枣花糕、萨其玛。
是以枣泥、青梅、葡萄干、玫瑰、豆沙、白糖、香蕉、椒盐等八种原料为馅,用猪油、水和面做皮,以皮包馅,烘烤而成的点心套餐。
可惜我不嗜甜食。于是一盒分给了郎世宁他们,另一盒留给居生。
展信,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清香,字迹朴实无华却兼纳乾坤。
“词很好,气吞山河,堪比东坡先生之赤壁怀古,志向抱负则更胜一筹。
你的心意我知,懂我者,亦只有你。但此词仅限你我二人知晓,断不可传阅旁人。
字很差,不可对外称照着我的字临摹的,切记。
你说过,人有所长,必有所短。你胸中有沟壑,腹里有乾坤,不必拘于小节。毛笔用不熟,不用便是。就算将来有需要,代笔先生比比皆是。
何况我观你近来忙得很,哪有功夫沉下心练字。上次我让你再汇报,你连个回音也没有!心要往一处放,劲要往一出使,贪多务得,细大不捐,徒劳无益。
另,还是要多读书。《战国策·秦策三》曰:“质仁秉义,行道施德於天下,天下怀乐敬爱,愿以为君王,岂不辩智之期与?”
敬爱岂可乱用?”
……
我送他这首词,是冒着巨大风险的,词中既有江山,又有各朝君王,再来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明显有鼓励暗示的意思。
以他现在的作风,装作不懂,甚至派人捉我回去拷问词作者也是有可能的。
但他没有,他说,懂我者,亦只有你。
可见他这时候确实很脆弱,很失望,很没有信心,很需要别人的认可。
同时他也很小心,连个称呼都要上纲上线,还嘱咐我不要把词给别人看。可见对我格外信任、包容。
他真的完全领会了我的意图,并且给予充分正向反馈。
我不由想起他扮作农夫,在田埂上揪狗尾巴草的模样,忽然觉得,连这几句说教都变得有点可爱了。
不过既然他都点出来,我不敢忽视,赶紧又回了封信,汇报了关于他在上一封信中提出的,那三个问题的思考,还请求他让八福把驴车送来。
这回用的称呼是:尊敬的。下署:不再穷酸的秋童。
公元1715年 5月19日康熙五十四年农历四月初六日 晴
选了这个良辰吉日,十四正式出征。
他前脚刚走,宫里就来人传话,宜妃要见我。
我的官服还没有做好,仍穿着西装进宫。引导我的,还是上次那个刘侍监。
因为常年躬身,他的腰背好像已经直不起来了,仰头将我打量了一番,笑道:“大人比上次见更有气场了,当了官果然不一样。”
我自谦了几句,忽听他又道:“奴才听说,造办处给您做了两套官服,一套男装,一套女装,男装威武,女装端雅。等大人穿上官服,想必风采更胜,就是探花郎也逊色几分。”
哈,叫我过去定夺了半天,最后男装女装都做了!
说的我都有点期待了。
这一次,承乾宫很安静。
宜妃化着淡妆,穿着便袍,在那棵老梨树下逗弄她的画眉鸟。
旁边有个眉清目秀的宫女捧着食盒侍奉,一见我走近就主动退远了。
“这个给我吧。”我向她讨来食盒,走到宜妃身边请安。
宜妃低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伶俐劲儿。”
我嘿嘿一笑:“能叫娘娘喜欢,是微臣天大的福分。”
她拍拍我的脑袋:“起来吧。来我这儿的,除了奴婢就是奴才,你是第一个称臣的。”
“仰赖娘年提携,秋童没齿难忘。倘能叫天下人知道娘娘的慈悲,微臣做什么都愿意。”
她没接我这话,轻叹一句,望着笼子里蔫头巴脑的画眉道:“你瞧它,年轻的时候声音又脆又响,在梨树上一叫,给整个院子增色不少。现在老了,叫不动了,占着这么好的春光,只会打瞌睡,让人看着就丧气。宫人们都劝我,把它送走,换一只新的。”
“会叫的画眉到处都有,陪娘娘度过一个有一个美好春夏的,只有这一只。衣服总会变旧,人都会变老。微臣从前听过一个说法,一个人真正的消亡,是这世上记得她的最后一个人死去。反之,只要一直有人记着她,那她就一直存在。记忆就是这样,只要载体还在,就不会消失。”
她怔忡了一瞬,眼神变得渺茫起来,神思似乎飘得很远。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的想法就是新奇,以后要多进宫来陪我说话。”
我应着,她让我扶她进屋说话。
落了座,她打量着我道:“你恢复得不错,看不出受了那么大的磨难。”
又问我有没有吃大亏。
意思是,清白有没有被玷污。
我澄清了一下,她拍拍胸脯道:“万幸没有。是你的主保佑了你,多行善事果然有福报。”
“微臣也是这样想的。从回来以后,就一直想办一个慈善基金会,帮助更多穷苦之人,尤其是生活艰难的女人。”
我把基本成型的构思讲给她听,见她一直微笑颔首,便直接道:“无论是唐代的‘悲田养病坊’,还是宋朝的‘福田院’、‘安济坊’都在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痕迹。这个基金会,我想取名宜慈善,请您做名誉会长,让您的名字和功德,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她嗔了我一眼:“我哪有名字,不过是皇上的妃子。我也没有功德,不过是借皇上的光罢了。”
我心里一动,脱口道:“那不如叫康宜慈善!”
他日皇帝驾崩,只有皇后能与之合葬。而只要这个基金会能发扬光大,老百姓便只知道宜妃,不知道皇后。
宜妃眼睛一亮,矜持道:“皇上的年号岂能随便借用。”
我心想皇帝最爱以仁慈沽名钓誉,要是知道不用花自己的钱,就能赢得赞誉,高兴还来不及呢。
“若准了我,恐其他妃嫔也要效仿。”她还有这层顾虑。
我笑道:“娘娘放心,这个基金会只有我能办的出,而我只听娘娘的。”
她笑着点了点我,玩笑道:“若你成了德妃的儿媳妇呢?”
我斩钉截铁道:“不会有这个可能!”
她笑得更暧昧了:“听说你最近,在为个还俗的和尚跑动?”
不是……北京城没有秘密了吗?
我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娘娘以为的那样,只是他……他,他对我有,有恩,我……我想报答他……嗯,就是报答。”
“瞧你这害羞的小模样!”她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倒要叫人打听打听,这和尚哪里比胤禵强。”
我站起来,又窘又急:“真不是,您千万别让十四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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