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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翻译官(96)
作者:四担白米 阅读记录
“你这几张都是红契,她们应该不敢有二心。”
我稍稍放心了些,只是仍对她们的前雇主好奇:“培养这样的婢女,应该得花费不少心思和银两吧?怎么才卖了二十两?”
“你这红契上勾画了好几次了,可见不是第一次转手。这种的,很难卖上高价。一般门户养不起她们,高门大户,又不想要这种几经转手的丫头。你是外国来的,不了解行情。其实,在很多地方,女孩儿还不如牲畜值钱,有的地方给几个馍,就能带走一个半大丫头。就算是江浙一带,卖到好人家,也才二两银子。除非卖去青楼,才能叫高价。培养成这样固然不易,也没有大人想象的那么难,多买一些从小教养,总能挑出几个出彩的。”
……可怜的女孩子们。
“还有一种可能,雷家买的时候花了更多钱,但她看你穷,没找你多要。”
这天晚上,我去隔壁问谭婆婆买四姝时的情形。
她说是从人牙子手中买的,被主母发卖的故事,也是人牙子告诉她的。
正说着,居生回来了。一见我,刚刚迈进厅堂的脚就想撤出去。
“雷掌案!”我站起来,叫住他。
他只得顿住,抬头看向我。
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铺陈,把那双漆黑的双眸照得熠熠生辉。
也许是幻觉,我感到他好像挺想被叫住的。
“邻里之间,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他犹豫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耳朵微微发红。
谭婆婆轻叹一声道:“少爷,我去给你倒茶。”
接着看了我一眼,“你们慢慢说。”
哈,她这是放弃抵抗了吗?之前为了防我,特意把四姝买进门,现在居然把她的宝贝少爷单独留给我!
再看居生,怎么都像被牧羊犬抛弃的小绵羊。我忍不住偷笑。
他缓缓走进屋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转头从眼角里偷偷看了我一眼,之后在离我最远的椅子上坐下,问:“请讲。”
我拿出慈善院的结构图,走到他身边,“我想从这里隔出一个单独的门户,做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室,你能忙我设计一下吗?”
他刚要伸手接,我往回缩了一下,“让你干这种活,实在是大材小用,算了。”
这招以退为进,只对他这种菩萨心肠管用。
他把手伸得更长一些,主动要求:“我看看。”
我没给,就在他身前不到五十厘米的地方,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平时忙不忙?有时间接私活吗?设计费怎么收啊?”
他垂眸看着我手里的稿子,一板一眼地回我:“忙,晚上回家可以帮你,邻里之间,无需谈钱。”
“那多不好意思啊,要不……”
“不用!”他好像害怕我说什么太热情的话,一把从我手中抢过结构图,起身转到烛灯下看起来。
哈!我在他背后无声笑了足有三分钟,才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只看了一会儿,他便抬头问我:“改结构不难,你想要什么风格?”
我跟他大体说了下要求,他用自己的理解复述出来。
也许是我的空间立体感太差,听不明白他的话,他只得回书房找了纸笔和烫样来,仔细同我讲解。
中间谭婆婆来送过茶,见我俩真的在说正经事儿,好像还有点失望,向我挤眉弄眼,暗示我再靠近一些。
我对她摆摆手,表示我不是那种人!
她气得一跺脚。
哈,这小老太太。
专心埋头于案的居生,并不知道谭婆还在干涉他的择偶权,定好方案后问我:“你要的急吗?三天给你设计稿可以吗?”
都已经是晚上加班了,我哪好意思催。
谢过之后,他以为我要走,从袖中掏出一个拇指高、婴儿臂那么粗的小陶罐给我,指了指我手背上地疤痕,有些不自在地说:“这是宫中御药房特制的祛疤膏,你每日涂三次,坚持三个月看看。”
毕竟隔了这么久,我下意识地不相信他是专门给我买的,诧异道:“你也受伤了吗?”
谁知他摇摇头,干巴巴道:“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专门买给我的?”尽管还是不太自信,心里却早已乐翻天,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他好像被我的笑容感染,眼里的光柔柔的,只是嘴角绷得有些刻意:“本该如此。”
哪有什么本该啊!不过是你心善而已!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永安禅寺,他被恶人围攻的画面,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不由板起脸来恶狠狠道:“你不能对每个人都好!你要学会拒绝别人!你不能默默吞下所有诽谤,你要还击!以你的口才,想要辩倒别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必纵容他们对你恶言相向!”
他轻轻摇头:“ 别人待我是因果,我待别人是修行。”
“那,如果隔壁不是我,是峨蕊,是化佛,或者是你的女粉丝,你也会让谭婆婆帮衬她,在她深夜抑郁的时候敲击木鱼,帮她裁纸掌灯,为她……”
“不会。”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我呆呆地望着他。
然而他面上却淡淡的,“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任何事物皆因各种条件之互相依存而有变化,即世事无常,缺一不是你,缺一不是我,非你非我,故事自然不一样。”
他肯定是在讲佛法。尽管听起来像讲情话。
我还是不要想太多吧……
我本想问问他,是否认识八福,为什么八福会护他离开大禅堂。仔细一想,又不想叫他知道当时我在场看见了他尴尬受困的局面。
但我还是忍不住叮嘱他:“每个妖精都想吃唐僧肉,孙悟空再厉害,唐三藏还是三番五次差点被吃!记住白骨精,记住,对谁都心软只会害了你!”
他摇头失笑不语。
1715年6月11日 康熙五十四年 四月二十八晴
二十八这天,恰好是良辰吉日。
慈善院开始动工,居生百忙之中抽空来给施工者讲图纸。
工作中的他,戴着这个年代的安全头盔,一身灰尘,指点上下,滔滔不绝。
好像完全脱离了佛子的光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工程师。
这与他在家里收拾烫样是不一样的专注,更真实接地气。
这样的他,让我有种错觉:之前,只能与他谈理想谈人生,最多谈谈书。现在及以后,却可以与他谈哪家的菜好吃,哪家的衣好看!总之,说什么做什么,再也不用担心他觉得我俗气无聊了。
要不是今天十三贝勒过生日,我真想在这儿等着他,一起去老西安胡同吃裤带面。
酉时,各衙门下班后,我背上吉他,让化佛抱着我扎的鲜花花束,开始往十三爷的府邸赶。
等我到那儿,门口已经栓了好几匹马,其中一个,正是我领导那匹高傲难驯的坐骑。
第74章
十三爷和宾客们都在弓箭房。
我将吉他交给化佛, 想去看看十三爷的收藏。
“大人,稍等!”化佛放下东西,为我整了整衣衫, 又掏出一盒胭脂来,食指沾了沾, 分别点在我唇上和脸颊上, 叨叨着:“大人近来太过操劳,肤色略显苍白,擦点胭脂看起来精神些。”
她指腹粗糙, 没在我唇上多磋磨,叫我自己抿抿。
“这胭脂闻起来好香啊!”是果香混合着花香, 尝起来还甜甜的, 怪不得贾宝玉喜欢吃姐妹们的嘴巴。
虽然我也挺注意仪表, 特意穿了新衣——手头宽松之后,我定做了几套男装,也配了腰带, 甚至折扇(倒不是为了美观,这时节已经开始热了,穿着长袖长裤跑来跑去, 没有扇子会满头大汗)自以为打扮得很精神, 但和精致还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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