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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神君,皆我前任(45)
作者:万物在我 阅读记录
唯一的问题是学费极为高昂。
从前的顾一念嗤之以鼻:“圈钱的。”
现在的顾一念颤声恳求:“收钱吧。”
沈宜酌一甩袍袖,罕见地摆出高风亮节的姿态,双手负于身后,凛然道:“顾掌门如此,当真是看轻了沈某。”
顾一念咬了咬牙:“我不是看轻你,我是看清你。”
沈宜酌其人,无利不起早,堪称修真界第一奸商,要钱还好商量,要别的才更难办。
“顾掌门与我也是旧相识了,当年您隐藏身份带师弟来学琴术,我还抱过那孩子呢。”沈宜酌微眯眼眸,似是回忆。
顾一念蹙眉,反问:“是吗?云霄比我还大三十岁,你俩抱在一起是不是不大雅观?”
“咳咳……”一阵轻咳接着朗笑,沈宜酌大笑着遮掩过此事,迎她进门:“往事休提,来,顾掌门请!”
沈宜酌性情八面玲珑,极好饮酒,酒桌上谈事更是有一手。拉着顾一念从太古之初讲到末法之世,诉说万象学宫九万年立世传道之艰,初心不改之难,说到动情处还扯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万象学宫是有大情怀的,顾掌门能够理解吧?”
顾一念冷脸甩开,看着自己洇湿的袖口,嫌弃到恨不能当场换套衣服。
“别讲故事了,直说吧,你要什么。”
万象学宫确实历史悠久,早于任何现存的修真门派,但一路扯到太古之初,天地源起,实在太过夸张。
沈宜酌神色一改,取出一卷书简,诚恳道:“只是想和顾掌门交流下教学经验罢了。”
顾一念谨慎地伸出一指拨开,书简一片空白,只在最右侧填好了标题。
“从筑基到飞升?”顾一念沉默一瞬,问:“我近千岁才结婴,你在嘲讽我吗?”
“不敢,不敢。”沈宜酌笑得风流倜傥,眼中却满是世故精明:“玉昆仙宗一门三仙君,皆是顾掌门最为亲近之人,尤其云霄仙君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师弟。顾掌门当真没有什么诀窍分享吗?”
一枚精美的储物戒推来,顾一念探了一探,满是奇珍灵宝。
“只需顾掌门一个答案,这些都将属于您,重振玉昆仙宗指日可待。”
千年之间,一宗接连飞升三人,自是无上荣耀,可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修行本非易事,三人的消耗早就挖空了半个宗门。更别说最近那次飞升声势浩大,直接震毁了一道灵脉。
顾一念抬眸认真打量他一番,将储物戒退回。不等沈宜酌继续劝说,便挥手在书简上写下四个大字。
富可敌国的万象学宫副宫主,灵寂期大能修士,修真界第一奸商,人生中第一次失去表情管理,见了鬼一般盯视着书简。
从筑基到飞升:做我道侣。
“我发现……”
二人同时开口,沈宜酌顿住,颇具风度地让了让手。
顾一念自省道:“我其实没那么需要钱,过点清贫日子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沈宜酌沉痛点头:“在下似乎也没那么想追求大道,在人间逍遥自在亦是幸事。”
相互对视一眼,嫌弃中又带着达成共识的相惜,默契举杯,不再言语。
万象学宫最终接纳了她门下的弟子,只收取了一半学费。
沈宜酌收钱收的和善,扔回半数时咬牙切齿,还搭上不少养身延寿的丹药,心痛不已:“顾道缘,活久点,别叫天门彻底关死了。”
顾一念:“……”好家伙,我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
拿人手短,顾一念不欲与他争口舌之快,最后看了看门下弟子后便离开了。
此后几十年,她与商采采据守宗门,一个个送走寿终的低阶门人,眼见玉昆山脉逐渐荒芜,最终封锁山门,并肩走下三千石阶。
那年她一千零十八岁,在玉昆仙宗待了整一千年,从一无所有的亡国公主,到孑然一身的一介散修。盛极时花团锦簇,微末修为能叫整个仙门都看她眼色,败落时零落成泥,随意哪个小修士说起,都能点评一番她的过错,嘲讽她的无能。
好在,借着凌云霄的飞升劫雷,顾一念终于突破了元婴,以雷灵根之强横,匹敌化神,甚至短暂搏一搏合体,都不在话下。一千年的时间,她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者,也终于拥有了独自面对一切的实力。
分别前的最终回首,商采采望着自己曾一级级爬上、又一步步远走的三千石阶,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无论走到哪,无论站在多高的一处,人总比脚下的路要高上几尺,而这区区几尺,便是天道之下,独属于人的契机。
无需外求,她一生追求的转圜之地,原来一开始就已拥有。
“你要去哪?可还回来?”商采采问。
“去红尘俗世里看看,不回来了。”顾一念垂眸淡笑。
商采采毫不意外,继续笑问:“若有一日成了高阶修士,就该用道号了,可有想过取什么?我也好听听传闻,知些消息。”
顾一念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足足一千年的地方,笑意轻松,重新看向远处。
“玉山,玉山顾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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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让我别多想,都是命。”凌云霄有些出神。
顾一念定然是不信命的,她只是在劝他相信。想起年少时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天命是胆小者的借口”,凌云霄心烦意乱,有些懊悔,又有些颓丧。
“哦,那就是呗。”顾琢吃着零食,不甚在意,随即又催促:“再弹会,弹师祖那首曲子。”
凌云霄目光无神,颤颤伸手:“第一,这不是铁手。第二,你知道什么是命吗,就会吃,呆子。”
顾琢虎摸了一把,治愈法光闪过。
捧着师叔完好如初的手指,他认真回着:“第一,你是神仙,不要矫情。第二,我知道我的命就是和师父爹爹在一起,你要是不知道自己的,你才是呆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云霄听得云山雾罩,嘴上不客气的回斥,手下却还是老老实实弹奏了起来。
顾琢当即勾起唇角,翻了个身仰躺在青青草地,目露欣悦。
凌云霄瞟了他一眼,虽是隐隐咬牙,眸光里却也闪动着笑意。
一年了,那小鬼越来越像人了。
不但像人,对乐曲的鉴赏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沈如朽推敲编曲时也总爱叫他跟着,顾琢本能觉得好听的几组和弦,往往组合在一起效果最好。
简陋的节拍逐渐成曲,即便还未最终补全,从顾琢愈发活泛的神色中,他们也已明了这首琴曲的效用。
“启迪灵智,转死为生,应是《九歌》。”
上万年前,音术曾盛极一时,沈凌二家守着《天问》、《九歌》两首古琴曲,同为音修世家之首。漫长的时光里,沈氏无声衰落,沈如朽以剑护琴,独自守下传承,凌家则毁于仇杀,传承断绝,仅留他一人苟活。
作为《天问》的传承者,沈如朽笃信天命,毕竟,这首琴曲曾无数次指引他趋吉避凶,一路走上修真界顶峰,又带他寻到唯一的道缘,最终飞升。
凌云霄却不能信,不可信。
《九歌》是神明对人间的眷恋,是深渊死地中不灭的微芒,启迪灵智,转死为生。
他心中有数,最后这一段琴曲,师尊帮不了他。
“小鬼,咱们去务虚原吧。”
第39章 三种选择
夜深露重, 红烛摇晃。玉山别院中,顾一念再三核对过此行名单,狐疑的目光扫向对面垂首默默整理床铺的小仙吏, 忽然想到一年之前酒宴上他那一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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