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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神君,皆我前任(77)
作者:万物在我 阅读记录
沈如朽性子清冷,不喜逢迎,飞升近三千年,拜会神主的次数寥寥无几,境界虽高,却不曾领受重任。骤然得到这样的任命,他满心疑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步出魔渊,容光华艳,身周如有道韵,显然已成神人。
疑惑半解,沈如朽确认,这确实是他会倾力辅佐之人。
待到知晓那个厨艺绝好,体贴温柔的小仙吏便是高居天宸宫内,神威浩浩的神主帝渊,所有疑虑荡然无存,唯余满心骇然。
他竟能为她做到这等地步。
顾一念眼眶微红,抿了抿唇,气急道:“扔给我算怎么回事?那他做什么?”
沈如朽眸光微动,不忍道:“天宫传讯,三日前……天罚降落,天宸宫毁,帝渊神格已失,下落不明。”
顾一念一瞬哑然,嫣唇轻启,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三日前,正是她承受天罚之时。原来,天道连他也没有放过。
降临务虚原前,帝渊语焉不详的几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应验。对帝渊而言,分裂神格助她,便会失去完整的神人之力,天罚之下性命难保。而若是放弃她,选择回归天宫,亦或是一开始就不与她同行,帝渊犹是神主,她却未必有命回来。
此事两难全,他们二人的神位,从一开始便无法共存。
而他竟这样一路笑闹,恍若无事地赌上性命相陪,连一瞬的犹疑与退缩也无。
心头掀起骇浪,翻涌的波涛之下,回荡着帝渊最后那句:“我在天宫等你。”
“不会的。”长睫如羽,悄然垂落,她声音很轻,辨不出其中的情绪,只道:“他不会有事。”
毕竟,帝渊从不对她说谎。
“我不做神主。”天道之下,唯一的神人拒领此职,顾一念闭目片刻,稍缓气息,轻声道:“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统领诸仙,还是让他来吧。”
一行人神色各异,意意踟蹰,不忍回驳她的话语,更不敢讲出另一种可能。可那神情又分明在说,若他已然消散,她又当如何?
顾一念寂然垂眸,没再回应,朱色身影跃下云端,不容置疑道:“稍歇半日,明日启程。”
*
西荒之中,将妄渡魔渊与凡世阻隔的雷暴也不似以往暴烈,仿佛它原本的使命便是分隔二者,护卫人间。
浴天雷成神,曾使天地色变的雷暴如今于她而言不过和风细雨。顾一念只身穿越雷暴,来到盛京遗址,神光如三春柔波,和着暖意,清浅荡开,掌中城落地生根,漂泊三千年的城民终归故土,在夏末时节最后一丝暖风中重入轮回。
顾一念身着朱锦华服,最后一次秉持禹国旧礼,向她此世的生身父母遥遥拜别。古禹唯一的遗民,受帝后恩宠、臣民爱戴的嫡长公主,她来的有些迟,只希望最终的结果没有让他们失望。
她的确是古禹最后的遗民了。帝渊神格已失,下落不明,谢屿神魂消散,唯留一具仙躯。
城墙之下,谢屿长剑支地,闭目而立,脚下扔着半幅兽首面具,一身玄色劲装,犹是元界幻景、中元之夜的少时模样。他的身后是战火掠过,一片狼藉的故都,腰间墨玉上的长街重楼却永恒繁盛。
将魔渊中取出的半截天柱立在他的身侧,顾一念为这片静寂的古城设下隐阵,确保再无人打扰。
离开之前,指间鎏金戒微热,914惊喜的声音传来:〔谢屿,主角进度百分之十五。〕
〔宿主,他还有恢复的可能。〕
“或许吧。”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顾一念心生感叹。
元界分别之时,顾一念为求万一,提出在他识海中种下雷元。谢屿坦然受之,唯一的要求是为他留下牵引之机,必要时可自行引动。
一切皆有迹可循,他融合两世意识,神魂残破,又兼九成魔雾入体,在帝妄面前毫无自控之力,早已心存死志。
那本是谢屿留给自己的死路,没成想,帝妄贪婪自大,惯于玩弄人心,强拉他来再演一出故国盛世的戏码,以满城臣民为要挟,强逼顾一念就范。
可那亦是他的故国,他的亲友。新仇旧恨相叠,谢屿不惜代价,浴雷霆散魔雾在先,引动识海雷元与他共死在后,最终给了操控他一生之人以沉重的反噬。
这样坚定而浓郁的自我意识也反哺了他的神魂,百分之十五的主角意识虽不足以使他完整复生,却终究留下了希望。
“再会,谢将军。”顾一念轻笑,逐渐合拢的城门中,是始终铭记来处,古禹真正的守护神。
**
短暂相会,随即便是分别。
帝渊失去神格,围绕务虚原的结界散去,公皙瓒与公玉瑾带着各自的天柱准备着重归来处,顾一念与商采采也将各自取得的天柱归还原主。
沈如朽眸光含笑,温暖的掌心轻抚过她的发顶,半是无奈,忍俊不禁。
顾一念心头微动,与他对视片刻,抿了抿唇,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后小心地看向岑厌之与商采采那边。
昨夜,见她忧心难解,商采采特地与她宿在一处,方便照料。只是,商采采口中说是陪她,自己却也心事重重,辗转整夜,含悲叹息。
主角进度已有百分之九十,盈满自信的大女主,在来到云海之后敛眉垂首,再度站到了人群边缘,像是有意在躲什么人一样。
顾一念昨夜百般探究却不得解,今时终于有了答案。
一年未见,岑厌之如今稳坐妖皇之位,气度愈发雍容,威仪万千。他游刃有余地接待众仙,了解事情始末,郑重道谢,却在接过属于自己的天柱时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握住那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皓白细腕,紧咬牙关,双目泛红。
“你……”
商采采淡淡垂眸,整夜的慌张悲戚在此刻忽然沉静了下来,一点点挣开他的束缚,回身立到顾一念身侧,语气淡然:“元界之中,真真假假皆是手段,妖皇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岑厌之闭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满目沉郁,冷声道:“朕之性情,锱铢必较,此事不是一句手段可以揭过的。”
“妖皇之意?”
“你,留在云海。”
“不行。”顾一念下意识反驳,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
商采采姿态熟练地牵住她的衣袖,小半个身子躲在她的身后,一双水润的杏眸中满是信赖,一副任君做主的模样。
“顾一念?!”岑厌之目光愕然,不可思议道:“你现在可真是荤素不忌,连女子都……”
“妖皇慎言。”剑出半鞘,拦在他的身前,沈如朽略略抬眸,声如冷泉:“神主顾念旧情,但也请妖皇自重。”
岑厌之眸光冷冽:“你也知我们是旧情,旧爱与新欢双宿双栖,又将朕置于何地?”
“嘶——”公皙瓒玉扇一展,半遮俊颜,一双飞扬斜挑的狐狸眼左右顾盼,强把顾琢拉到一旁,小声问:“怎么回事?”
顾琢鼓起脸颊,紧紧抿住唇瓣,三缄其口。问得狠了,更是红着脸连连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一行人神色各异,公皙瓒更是瞪圆了一双狐狸眼,上挑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玉扇不住煽动,给那快要憋熟了的知情人降温消火,不住哄着他开口。
商采采轻咬贝齿,揪着耳朵将顾琢拎了回来,一时也不知该谢他有心保密,还是怪他没能成功。
气怒之下,她倒是又重拾了大女主的姿态,凛然道:“妖皇助力清和道君迎回神主,我等亦为妖皇取回本命天柱,互帮互助,谁也不必谢谁。”
“纠结情情爱爱,作小女儿姿态,便是我一介小仙也为之不耻。此事到此为止,两族友谊为重,还望妖皇顾全大局,莫要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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