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俊美的少年唇瓣微微勾起，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疯子！”

皇帝被吓得失声：“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

巫舟漫不经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尾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倒是不错的形容词。”

“你……你简直……”

皇帝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他看着已经丧失理智的巫舟，嗓音剧烈的颤抖：“你……你这可是弑君……这种事情传出去……是要被后世唾弃的……”

巫舟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皇帝。

皇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祈求道：“只要你愿意放过我……我现在就下旨把皇位传给你……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了……也不会有人敢说你的闲话……”

巫舟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知道我母妃最喜欢什么吗？”

没想到会在巫舟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的思绪顿了几秒：“她喜欢……”

巫舟等了一分钟，也没有等到后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为人夫，你记不得自己的妻子喜欢什么；为人父，你不顾自己孩子的安危；为人君，你不顾大局，为了一己私欲就把忠心为国的将士牺牲了。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存活的必要吗？”

巫舟将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逐渐深入，看着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直到皇帝拼尽全力说了一句：“楚……楚辞……”

听到“楚辞”这两个字，巫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咳咳咳……”

脖颈脱离了锋利的匕首，皇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大片、大片鲜红的血喷在地上，皇帝的唇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巫舟却不顾皇帝的伤势，猛然揪住了他的衣领，嗓音焦急：“师尊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复活的办法？”

“不……不知道……”

皇帝被他折腾的够呛，他擦了擦唇角的鲜血，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是……谁……谁不知道……战神楚辞是出了名的忠君爱国……如果你真的担上了‘弑君’的名号……你觉得楚辞还会认你这个徒弟吗？”

这句话比“皇位”有用多了。

巫舟的脸上果然出现了迟疑的神情。

“如果你……你真的复活了楚辞……他得知了弑君的事情……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如果你没有复活楚辞……以后黄泉相见，你……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皇帝一开口，脖颈就会传来一阵刺痛。

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如今想办法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眼看着巫舟的神情有所松动，他再接再厉道：“你是……咳咳……是楚辞唯一的徒弟……虽然他死了……但他仍然是受人尊敬的战神……百姓们敬他、爱他……你想要他跟着你一起背上‘弑君’的罪名吗……”

巫舟微怔。

他手里的匕首也随之跌落在地。

楚辞看到这一幕，眉梢微挑。

皇帝之所以能坐稳这个位置，确实是有点本事的，至少在洞察人心、察言观色这方面，他已经做到了出神入化。

不过皇帝有句话说错了，“忠君爱国”的名号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在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战神”称号，他只是单纯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不用再受战争的摧残。

仅此而已。

巫舟跟了他这么久，应该是了解他的。

他并不在乎所谓的“名声”，而且皇帝确实是德不配位，楚辞以前只知道皇帝是一个沉迷酒色、昏庸无能的帝王，但他不知道在国家大事面前，皇帝也能这么儿戏。

想到自己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兄弟，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弑君？

如果他早就知道计划是皇帝泄露的，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他报仇。

话虽如此，楚辞并不希望巫舟这么做。

巫舟到底还有个“太子殿下”的名号，而且在外人眼里，他跟皇帝是亲生父子。

“弑君”只会背上“不忠”的罪名，但是巫舟弑父还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不忠、不孝。

楚辞不希望这两个词跟巫舟扯上关系。

……

皇帝看到巫舟的匕首落在地上，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我知道你最敬重你师尊……这样吧……我不仅会退位给你……还会追封楚辞为护国大将军……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写退位诏……”

“书”字没有说完。

皇帝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

可惜他已经说不出来后面的话了。

锋利的匕首擦过了皇帝的脖颈，巫舟这次没有留余地，而是选择一刀封喉。

看着死不瞑目的皇帝，巫舟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来人。”

他漫不经心的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闻声赶来的宫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险些跌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殿……殿下……”

“嗯。”

巫舟冷漠的应了声，他抬眸看着最前面的宫人：“我记得你跟父皇的时间最久，他是不是前段时间得了不治之症？”

能在皇帝身边伺候这么久，宫人怎么可能不清楚现在的局势？

皇帝死亡后，继承皇位的人就是巫舟。

宫人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磕磕巴巴道：“是……先皇确实……确实身染重疾……太医说他命不久矣……”

第一百二十四章

楚辞知道宫里都是拜高踩低的主。

但是……先皇？

这改口未免也太快了吧？

楚辞垂眸看着死不瞑目的皇帝，突然有些唏嘘，活到这个地步，也只能怪他昏庸。

“嗯。”

巫舟点了点头。

宫人见状，继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望太子殿下能够登基，匡扶社稷。”

说完这句话，他就跪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位宫人方才说的话。

巫舟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里的匕首，在他的精心擦拭下，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

巫舟没有答应他们，却也没有拒绝。

“你们先下去吧……”

其他人见状，纷纷退出了宫殿。

于是宫殿里只剩下了巫舟跟死去的皇帝，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个以灵魂状态跟随着巫舟的楚辞。

“师尊……”

巫舟低声喃喃道：“我替你报仇了。”

虽然知道巫舟听不到自己的话，但楚辞还是开口安慰道：“小巫舟，你做的很好。”

“师尊，希望你不会讨厌我。”

皇帝说的话对巫舟并不是没有影响，但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禁书上记载了复活必须使用皇族之人的鲜血，巫舟思来想去，只有皇帝才是最合适的献祭者。

所以巫舟才跟皇帝虚与委蛇了这么久。

他这段时间一边研究复活阵法、一边收拢皇宫里的人，皇帝暴虐无道，残害忠良，皇宫里的许多人都对他积怨已深，所以巫舟很轻易就把这群人收服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求助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重要原因。

至于断魂香……

那是楚辞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断魂香的功效很强，制作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是古籍中记载之物，十分珍稀，楚辞这么多年也就寻到了一炷，他把这炷香送给巫舟是希望他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的时候，能够借这炷香自保。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炷香居然被巫舟用到了亲生父亲身上。

巫舟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