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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成为郡王之后(74)

作者:退厄 阅读记录


时佑安搂着戚长璟的脖子, 脑袋又往怀里钻了钻。

除去太医, 嘉靖关其他条件也不怎么好, 若只是戚长璟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可如今带着这么一个宝贝的时佑安,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时佑安长久地在这里受苦。

他单手抱着时佑安,另一只正准备批折子,看见案头上的墨都没了,脸色微沉,放下手上的笔。

今日纪得全不在,整个嘉靖关竟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吗?

想到时佑安梦魇的晚上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戚长璟更是敛眉,不轻不重地撂下手上的折子。

这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守卫见圣上神色不虞,也不敢上前触霉头,连忙跑过去把看守叫了过来。

看守一路匆匆赶来,进屋也不敢直视上座,撩起衣摆就跪了下去。

“府上竟是连个下人都没有?”

听闻戚长璟带着怒意的声音,看守稍稍抬眼,便看到案上没了墨的砚台。

他慌忙低下头,解释道:“陛下不知,我们嘉靖关远离京城,日常用具皆不齐全。是下官的错!下官没有考虑周全,竟是让陛下这里也出了这样的披露,下官——”

“用具倒也罢了,”戚长璟却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朕知道边关不易,不会因此责罚与你,只是当年蔡和春为看守时,嘉靖关已经是人数众多,朕还为他派出许多家眷女婢,怎么如今却是连个人都看不见?”

不光如此,从进入嘉靖关开始,街上的百姓就很是稀少,路边的士兵也是稀稀两两地站着。

人都去哪儿了?

地上的看守听见戚长璟提及蔡和春,脸色可疑地一白,支支吾吾地解释:“嘉靖关近些年都了无战事,陛下御驾亲征,平定漠北,微臣、微臣是担心周围其他镇子的百姓受到波及,这才派了些人手过去看着。”

戚长璟黑漆漆的眼睛映出看守的身影,单手将又昏睡过去的时佑安放下,缓缓站起身。

“你以为朕很好糊弄吗?”

看守被头顶的压迫感压的身体颤抖,因为戚长璟这番话而吓的脸色惨白。

“臣、臣没有……”

看着他这幅明显心里有鬼的样子,戚长璟猝然想起当时蔡和春进宫时送来的两箱礼物。

是香料。

“你若还不愿意说,朕也无其他办法,”戚长璟缓声道,“镇抚司和大理寺,任你选。”

看守在嘉靖关待了这么多年,随不曾去过京城,却如何能不知晓镇抚司和大理寺的威名。

大理寺还好些,若是进了镇抚司,便是扒下一层皮也难再活着出来了!

看守手一抖,竟是差点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陛下……”他几乎不敢去看戚长璟的靴子,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陛下……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都是蔡和春……对!都是他!他和外人勾结,进了一大批香料,叫什么……什么文殊兰,那香奇异无比,闻着让人脑中清明……可是。可是那东西有成瘾性……”

听到“成瘾性”三个字,戚长璟手指微顿,下意识想起宫中那个已经发了疯的林玖平。

地上的看守接着说:“陛下、真的不是臣的过失……是那蔡和春太过贪婪,因为从中牟利过多,引入了大量的文殊兰……当时嘉靖关上下无人不用此香料……如今、如今年过半载……那香早已让嘉靖关过半的人成瘾了……”

戚长璟怒从中起,本想摔下砚台,可是见时佑安睡的正香,到底还是忍住了。

“你们竟然如此大胆!”戚长璟大步走下去,因为怒意衣摆顺着动作作响,“所以蔡和春一而再再而三向朕要兵,不是为了吃军饷,而是为了凑人头?”

看守整个人的身体在地上蜷缩着,额头因为磕头而撞出了一片青紫,“……蔡和春当年不顾臣的劝阻……一心、一心买入香料……不光是嘉靖关的百姓……乃至、乃至上前军队,皆是用此香……还有、还有路过的商人也从嘉靖关进文殊兰……”

从嘉靖关经过的商队一般都要经过京城,带来些漠北边关的稀罕东西,再到京城卖掉。

若是商队早已从嘉靖关进购了大量的香料,京城便是……

戚长璟手指死死嵌入掌心,即刻让人送信给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主管黄河治水,河南就在京城和嘉靖关的中间路上。

若是京城都已经有不少人吸食了文殊兰,只怕挖清淤泥治水一事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治水,是大事。

文殊兰成瘾的事情一出,整个嘉靖关上下都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戚长璟命人设置戒管处,将已经成瘾的百姓和士兵关在里面,除去一日三餐外不准有其他接触。

除了已经逃跑的蔡和春,留在嘉靖关的其他官员也顺带被揪出,凡是涉及文殊兰交易的,一律杖毙。

戚长璟手腕很硬,动作也很迅速,不到三日,便彻底将嘉靖关上下清洗的一干二净。

工部尚书的来信尚未收到,而时佑安却整日昏睡,让戚长璟心惊无比。

他不欲再等,处理好嘉靖关诸事之后,便连夜收拾队伍,起驾回京。

.

京郊,法门寺。

住持行至半山腰,便碰到了一个衣着奇怪的客人。

“阿弥陀佛,”住持波澜不惊,脸上带着笑意,“客人可是要去拜佛?”

那客人一身绯衣,面孔遮在厚重的帽锥之下。

他欠身行礼,“正是。”

住持黑润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来人,只是笑,“既然是拜佛,由此路而上,便可到了。”

客人略略点头,抬脚便从住持身边走过。

然而那住持却忽然叫住了他。

“客人,”他转过身来,双手合掌在胸前,“似僧有发,似俗无尘,作梦中梦,见身在身。*”

那客人霎时停住了脚,回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住持却已经慢慢地下山了。

遮在帽锥之下的一双莹白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路,便再次抬脚上山。

法门寺是皇家寺院,平日香客众多。

然而后门却是一片清净。

后院里一个巨大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绳子和木牌,随着风哗啦啦响动。

闵广微摘下帽锥,同金銮殿里的佛像深深对视,随后在蒲草团上跪下磕头。

几步之远的地方也走过来一个人。

他跨过门槛,在与闵广微一帘之隔的地方也跪在草团上,无声地拜着另一尊佛像。

闵广微本想起身离开,余光却忽然看到了什么,猛地顿了脚步。

“章珽。”

他的声音有些抖,脸上面无表情,“你来这里作什么?”

帘子另一端的人稍稍侧过脸,闵广微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抿起的唇角。

他愈发笃定,又叫了一声:“章珽。”

章珽并不理会他,依旧跪在蒲草团上拜佛,只留下一道浅淡的身影落在帘子上。

闵广微苍白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眼底的神色,“章珽,你这种人也会信佛。”

外面有僧人敲钟的声音,悠悠传到后院。

似是被他说的有些烦,章珽起身,并不看他,“佛前不语。”

闵广微却是微微露出一个笑,眼底却毫无感情,“心诚则灵,你连自己本身的面容都不敢露出,佛祖如何能渡你?”

章珽再次俯身的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手臂缓缓抬起,隔着帘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闵广微只能看到他从脸上揭下了什么东西,被帘子遮挡后剩下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一截线条优越清俊的下巴。

章珽又拜,随后站起身,从角落的巷子里拿出一个木牌,摸索着要写些什么。

另一边的闵广微脸色微变,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带着点冷意,“求福牌,你在给谁求福牌?”

章珽停下动作,终于抬眼隔着帘子看向闵广微,“与你何干。”

.

几日之后,戚长璟的队伍便顺利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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