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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成为郡王之后(9)
作者:退厄 阅读记录
为保证万无一失,最后时佑安还是选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黑色的料子,和昨日在满花楼聂随身上穿的料子几乎一致。
打包好布料,时佑安便和悄一准备回宫了。
他们这次出宫出的急,不过也没有离开皇宫太远,所以并没有带侍卫,而是只带了悄一一个人。
回宫经过玄武大道的时候,路上推推挤挤,人满为患,根本走不动。
“前面发生什么了?”时佑安被人群挤的被迫往前涌,双脚几乎要悬空起来。
悄一竭力护住时佑安,努力抬头往前看了看,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看到。
前面人头攒动,时佑安只能跟着人群往前走,没一会儿,便被挤到了路边。
玄武大道主路被封住,一排排侍卫左右挡住行人。
路的正中间缓缓走过一排车队,中间拉着八九个囚犯,蓬头垢面地坐在笼子里,身下的杂草带着血迹黏作一团,发出深黑色的痕迹。
原来是押送犯人的囚车。
时佑安恍然,扭头对悄一说道:“怪不得这么挤,原来大家都在这看热闹。”
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更不愿去囚车里看着颇为凄惨的犯人,转身就打算离开。
这时旁边人的议论声就这样传入时佑安的耳朵:
“……这偌大的文昌侯府竟是就这样败了。”
“哎,也不知文昌侯做了什么,惹得天子发威,竟是满门抄斩呐!”
“谁说是满门?不是还有那个……”
“诶呦呦,可慎言、慎言啊!”
顺着几人的议论声,时佑安下意识朝囚车上看去。
——其中三个囚车里,披头散发、神色癫狂的,正是文昌侯、许夫人和时佑成。
时佑安脑子“嗡”的一声,双脚仿佛黏在地上。
许夫人和文昌侯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半昏半醒地倒在里面。
而时佑成则要惨的多,他趴在栏杆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被拔掉指甲的十根手指黑乎乎的,用力扒着围栏。
身下的双腿扭曲地跪着,分明已经被挑去了脚筋,成了彻底的残废。
悄一一只手覆上时佑安的眼睛,另一只手牵着他,强硬地拉着他离开囚车。
一路上时佑安都没再说话。
悄一本来还很担心,不过看着回宫后时佑安又恢复如常,坐在那里看书喂鱼,吃饭的时候胃口比平时还好上许多。
悄一逐渐放下心。
只是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受了风寒,还是受了惊吓,时佑安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惊动了圣上。
第8章 噩梦
原本是没人发觉时佑安发热的。
夜半的熹华宫静悄悄的,守夜的宫女太监们站在屋外无聊地发呆。
悄一原本是要回屋睡觉,只是忽然想到白天在玄武大道看到的情况,脚步一转又拐回了殿里。
看一看也不算多罢。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只是打算看时佑安一眼便走,却看到时佑安脸颊通红,嘴唇泛白,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悄一只伸手一摸,便知道他这是发热了。
夜里太医院当值的太医比白天要少的多,若是通传还需要皇帝口谕。
悄一咬咬牙,把宫里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晃醒,比划着让他们照顾好时佑安后,便冲出去承乾殿了。
而此时承乾殿已是一片寂静。
殿内的烛火已经剪了,只留下走廊的几根细蜡烛燃着。
悄一前脚刚走到承乾殿门口,门外的侍卫便呼啦啦地跑过来围成一圈,挡住了悄一的去路。
“来者何人!”
悄一是个哑巴,自然回不了侍卫的话,只能急切地比划着手势,只是侍卫也看不懂悄一的手势,还以为悄一手上要掏出什么暗器,一个个抽出佩剑,恶狠狠地盯着悄一。
更不巧的是,今夜当值的太监不是纪得全,而是个新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第一次值夜班,眼瞅着一个疑似刺客的人要闯过来,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三步并两步冲过来问话:“尔敢如此大胆!擅闯承乾殿乃死罪!”
他挥挥手示意侍卫们将悄一拿下。
可是悄一早已经等不及,时佑安还在发热,看着状况很是不妙。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悄一眼神一暗,手臂一个用力,竟是直接掰断了前面几个举着佩剑挡住去路的剑鞘。
几个侍卫大吃一惊,急忙冲过来要拦住悄一。
只是悄一身形鬼魅,小臂青筋暴起挥拳便撂倒了几个侍卫,脚下步伐不停就要直接硬闯承乾殿。
站在门口守夜的便是八个御前侍卫,他们神色凝重地看着悄一,一齐抽出佩剑,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此人究竟是何人,身手竟然如此不凡!
“拿下!”
御前侍卫明显要难缠许多,悄一眯起眼睛,脚尖用力一点,电光火石之间,竟是径直飞过他们,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承乾殿门口。
小太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值夜班不能出声的规矩,扯着嗓子尖声道:
“——快拦住他!”
悄一“彭”的一声猛地推开了门。
“铮——”
戚长璟立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色长袍,一只手拿着短刃,“唰”的一声比在悄一颈部。
他因为院外的动静从床上惊醒,身上的衣服还略显凌乱。
戚长璟一只手拢着披着的长袍,神色淡漠。
因为手上用力,悄一的脖子已经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红线。
然而悄一根本无暇顾及,他张着嘴巴嘶哑地“啊啊”叫着,双手一刻不停地比划着。
【郡王,有恙,速请太医。】
戚长璟神色一凝,瞳孔微微放大,手上的短刃“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快请太医去熹华宫!”
.
“殿下许是白日受了惊吓,夜里又寒气入体,这内外相冲,才因此发了热。”
太医跪在床边低声道。
月光纱半拢着放下,朦朦胧胧地遮住床上两个人的身影。
时佑安整个人缩在一起,身体还微微颤抖着,身上的热汗把寝衣都沾湿了,混着皂角的味道散发着阵阵香气。
显然还做着噩梦,时佑安整个人毫无安全感地缩在戚长璟怀里,鸦青色的长发粘在黏糊糊的脸侧,小脸可怜兮兮地皱作一团,嘴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惊惧的呜咽。
戚长璟心都要碎了,紧紧抱着时佑安,手掌轻轻安抚着他。
“……朕在、朕在、”戚长璟拿着帕子替他一遍又一遍擦掉脸上的湿汗,声音轻轻而急促地安慰,“莫怕、莫怕、玉奴,梦都是假的。”
太医低着头不敢看,心里却是感慨。
圣上宠溺郡王,倒并非是空穴来风。
今上登基以来,又有谁见过圣上这般同人说过话?
片刻后便有个太监端上来煎好的药,低着脑袋立在床边。
一旁的招夏本想接过来给时佑安喂药,谁知戚长璟却径直探出一个有力的手臂,稳稳拿过了药。
“喝了药便会好吗?”
太医心中一紧,不敢怠慢:“微臣开的方子有安神定心,驱寒补血功效,只是殿下这病来的凶猛,加上之前身体底子就弱,若是不是除了心魔,只怕会反复发作,成为旧疾。”
戚长璟面色微沉:“若是成了旧疾,你这太医也便不用再当了。”
太医把头低的更深了。
“今日殿下可见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戚长璟还紧紧搂着时佑安,另一只手端着药,声音却是隐隐含着怒意。
殿里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众人皆是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只有悄一直挺挺地跪在角落,脖子上还缠着白布。
他竟是毫不避讳,眼睛直直看着戚长璟的眼睛。
戚长璟示意旁边的太监递给他纸笔。
悄一伏在地上,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太监又把纸递给戚长璟,戚长璟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停下了动作。